正如周诚所料,庄超英、宋莹还有李一鸣,一出火车站,立马就打了电话过来。
在宿舍楼等候的庄图南,第一时间接起电话。
又过了不到一个钟头,周诚他们便在同济门口看到了风尘仆仆的三人。
宋莹远远瞧见林栋哲的第一眼,眼眶腾地便红了。
眼见着就要上去一顿揍,还是李一鸣眼疾手快,赶紧把人给拦下来。
倒不是李一鸣觉得皮猴子不该揍,而是大中午的,同济门口人来人往,当街打孩子太难看了些。
就算要打,也得等到人少的地方。
宋莹咬着牙,好不容易才压下冲动。
看到老妈安静下来,林栋哲这才磨磨蹭蹭从周诚跟庄图南身后出来。
他腆着脸喊了声“妈”,然后果断认错。
宋莹做了几个深呼吸,强笑着让他靠近。
大庭广众下,打孩子确实不好看,不过她有的是手段。
不消片刻,林栋哲便被拧得龇牙咧嘴,整张脸挤成一团,似哭似笑的表情着实有趣。
“鹏飞,你还笑得出来,等着吧,现在不罚你,回去再收拾你!”
看着还有脸笑的向鹏飞,庄超英也是气不打一处来。
在他看来,这大外甥,除了学习不上心,其他方面都不错,是个不折不扣的老实孩子。
结果呢,平时不捅娄子,这一捅就差点捅破天了。
当时知道两个皮猴子不声不响连夜出走跑来上海,他吓得腿都发抖。
这年头多乱啊,后世人很难想象。
当时他的感觉就是天都塌了,如果向鹏飞真有一个好歹,他完全不知该怎么跟庄桦林交代。
周诚接到两个小子,打电话给苏州那边报平安时,他们已经上了火车。
这一路可谓提心吊胆,也就是刚刚那通电话,让他们松了口气。
若不是做了一路的心理建设,恐怕就算李一鸣拦着,哪怕在大学门口,林栋哲跟向鹏飞也少不了挨几脚。
“妈,庄叔,你俩消消气。还有一鸣哥,你们一路过来肯定没吃饭吧,咱现在去食堂,同济的食堂可好了,又是大排又是红烧肉,还有各种盖浇面,你们肯定喜欢。”
林栋哲找着由头,抓着宋莹的手把她往学校里拉。
他再不想法子岔开,腰上的肉都快成豆皮卷了。
“爸,栋哲说的对,你们赶了一路,还是先吃饭吧。不然再过一个小时,食堂都要收了。现在不吃点,等会真到了教训这俩小子的时候都没力气。”
周诚也站出来打圆场。
庄图南紧跟着接话:“爸,宋姨,景诚说得对,吃饱了教训他俩才有力气。趁着食堂还有饭菜,咱们先去把饭吃了。”
李一鸣笑呵呵道:“对啊,庄叔,宋姨,人是铁饭是钢,什么时候都得先吃饭。我老早就想瞧瞧大学的食堂是什么样了。我学习不行,进不了大学,今天能在同济吃顿饭,也算圆了一个念想。”
几个人连劝带拉,拥着庄超英和宋莹往食堂走去。庄图南充分担起半个东道主的角色,一路上边走边指点着校园里的各处建筑。
到了食堂,窗口里像样的硬菜已经不多了,庄图南连忙上前,把最后那点大排和咕咾肉全数包了圆。
打饭的工夫,庄超英和宋莹也在不住打量着食堂布置和窗口。
同济食堂的条件,自然不是庄超英所在的附中学校食堂能比的。
比之宋莹所在的棉纺厂食堂,这里也不遑多让。
宋莹还走到窗口前看了几眼,发现棉纺厂食堂跟这大学食堂,也算各有千秋。
论起分量和价钱,国营大厂的食堂还是有优势的,不过比起花样,还是这大学食堂强。
吃完饭,庄超英跟宋莹才想起给家里打个电话。
打完电话,一众人的心算是彻底松懈下来。
庄图南先带着庄超英他们,在同济逛了一圈,参观了图书馆,去了诗社,见了诗社的集会。
看着一众年轻人在那吟诗颂词,少年意气,庄超英和李一鸣激动万分。
林栋哲和向鹏飞虽说已经跟着周诚逛过一遍,此刻再走一遭,也丝毫没有不耐烦。
等又逛了差不多一个钟头,林栋哲便嚷着想去复旦。
庄超英他们也正有此意。
同济虽好,可复旦终究是不一样的。
这一次,导游换成了周诚。一行人坐着公交直奔复旦。
复旦虽说名气更盛,不过同样作为国内重点大学,跟同济校内的布置其实大同小异。
在周诚带领下,一行人参观了校内的历史地标建筑‘相辉堂’。
至于后来耳熟能详的另一样地标,有着“中国高校第一楼“美誉的光华楼,现在是没有的。
光华楼2000年才开始动工,距现在还有十几年的时光。
一行人走在复旦校园里,一路上相比同济时更为‘热闹’。
一般没走出多远,就有复旦的学生过来主动跟周诚打招呼。
像什么“诚哥”,“庄哥”,“庄席”之类的声音不断。
庄超英看在眼里,心里直犯嘀咕,一路上打招呼的人未免太多了些。
周诚曾经跳了一级,按理来讲,凭他的年纪,在同级学生里,绝对属于最小的那批,怎么反倒这么多人喊他“哥”?
林栋哲和向鹏飞自然也注意到了,庄图南在同济可远远没有这般待遇。
正想着,迎面走来一个留着半脸络腮胡、脚步匆匆、看上去颇为早熟的学生,朝着周诚喊了一声:“庄席。”
周诚朝他点了点头。
林栋哲在两人身上看了看,忍不住问:“二哥,他们怎么都叫你庄席呀?庄席是什么意思?”
那人正与林栋哲擦肩,闻言扭过头来顺嘴笑道:“庄席是我们学生会副主席,我也是学生会的。”
林栋哲和向鹏飞顿时瞪大了眼:“二哥是学生会的主席?”
虽说前头还带着个“副”字,可“主席”这两个字的分量,天生就与别的头衔不一样。
庄超英、庄图南、宋莹他们反应也不小。
庄超英直接忍不住开口:“景诚,你什么时候成学生会主席了?之前给家里打电话,怎么没说过?”
庄图南也懵在那里。
何止庄超英没听说过,他离得这么近,也没听周诚提过。
这年头大学里,学生会权力可是不小。
甚至毕业后,学生会的经历都称得上一项光鲜的履历。
庄图南不惊奇周诚能进学生会。
大一新生通过纳新进学生会很正常,可一上来担任副主席是什么鬼?
迎着众人惊疑的目光,周诚解释道:
“就是学生会纳新那会,学校领导觉得我这新生代表不错,就提了提意见,给了个副主席的名头。不过也只是个名头,没什么实权。”
大学学生会,属于学校跟学生之间沟通的桥梁。
学生会主席,一度代表着学生的声音,可以参与学校的管理会议,有着不小的统筹、协调和建议权力。
副主席,设有多个,权能上比主席差一些,主要负责更细致的分片工作。
周诚之所以能在开学典礼后不久被破例任命为学生会副主席,除了他有能力担任外,更重要的还是学校需要他这个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