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如歌,燕奔一人挟棍,顶风冒雪,踽踽独行。
他自华山而走,取路归陕,一路沿黄河,自郑州入了真定路,转向东北方向,直奔关外长白而去。
路途间,燕奔豪侠之气迸发,遇到不平之事就要管,见到土匪强盗就要杀,枭蛇鬼怪,往往就是碎颅一棍。
一路走来,他简直成了这些人眼中的活阎王。
先前在武当山,燕奔技惊天下,犹以那“朝天一棍”气魄最强,印象最深。
底蕴深厚的大派回去查询祖师笔记,在故纸堆中,找到了蛛丝马迹,传出了此人乃是北宋自在门的传人。
又因其狂放豪迈,且与前朝一代强人同名。
索性取了“再世魁首”的称号,消息传遍大江南北。
如今燕奔行侠北方,却也是让“魁首”的名号,再度威震河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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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奔疾走了一路,脚下的山路又变得崎岖起来,抬头见天色,已是黑幕沉沉,四周千里无烟。
“该找个地方歇歇脚了。”
他当即运转明王印力,使出“目明式”,双眼火光一闪,精光熠熠。
在他眼中,黑夜明如白昼,隐隐瞧见几里外的山脚下,一座破庙被一片松树林子环着,冷寂寂地甚是荒凉。
燕奔大步如流星,走近时,见庙上的匾额上写着“黑老爷庙”几个字,便推门走进去。
却见大殿前燃着一堆篝火,一群人正围火取暖。
烤火者大概有十多人,有男有女,多是面带风霜之辈,腰间挎着刀剑,冷眼看着庙门打开。
哗啦啦风雪先是刮了进来,吹得众人一激灵,篝火晃动不已。
紧接着,众人面色一变,只见一个手持乌木棒,头戴斗笠身披大氅的魁梧身影缓缓走了进来。
此时,庙外风摇松林,发出飒飒涛声,有若群兽齐吼。
但是和他相比都成了微不足道之物,甚至这浩渺无际的广阔苍穹,全成了这人身后的一泓淡影。
燕奔进到庙里,却也没有多说话,扫视了一下庙内众人,找了个角落,就跌坐下来,取出些干粮肉干,就着葫芦里的美酒吃喝起来。
只见他一手拿着干粮夹着肉干,张嘴便见大半个饼子被撕咬进了嘴里,嚼都不嚼,腮帮子一鼓,喉结一动,竟生生给咽了下去。
接着举起葫芦,仰头再一张嘴,咕咚咕咚灌下。
众人被他威势所摄,好半响才缓了过来,如今见到如此骇人的吃相,委实把所有人看的啧啧称奇。
一个满嘴黄牙的老头低声惊呼,“这人八辈子没吃过饭了吗?这吃饭的气势,看着也忒吓人啦。”
众人皆是附和,眼看燕奔吃完吃食,也不朝他们看,于是放宽了心,继续唠唠叨叨起来。
“听说了吗?昨儿个夜里山下又死人了!”
庙内有人起了话头。
一句话出口,周围人顿时没了闲聊的心思,叽叽喳喳谈论了起来。
一个彪形大汉道:“哪能不知道,死的那叫一个惨呦。”
此人名为孟自裘,乃是关外声名赫赫的拳术名家,号称“捉云拿月”。
另一个头戴斗笠,胡子拉碴的刀客说道:“孟大侠,死的是那‘赶山拳’的李凤武吧。”
此人名为“刀过三秋”明烈,也是关外有名刀客。
孟自裘道:“李凤武只是其中一个,总共死了七个高手,这些人脑壳都没了,背脊都不知道丢哪里了!嘿嘿,胸口一个大洞,敢情是心给摘去了…”
那个满嘴黄牙的老头,抽着烟袋,大声道:“长白派那帮瘪犊子他们就不管?!”
“长白派?”
一个面色蜡黄的女人冷哼一声,恨声道:“那帮狗篮子玩意儿,一代不如一代,自从长空老门主死后,就废啦!”
孟自裘面色一变:“吴大嫂,杨钓叟,你们可要慎言啊,这儿可是长白的地界,那帮剑客杀人可狠着呢!”
吴大嫂冷眼一翻,“杀人?他们最多拿剑杀人,可我那当家的,是被,是被......黑佬哇子掠走吃干了!”
众人大手一抖:“你认定这不是人做的?”
吴大嫂凄声道:“我看的清清楚楚,是那.....”
这时忽听得外面传来一阵人喊马嘶,跟着一道阴森森的笑声透门钻入,道:“吴大嫂,这大雪的天儿,你倒是教我们好找啊!”
燕奔坐在角落,听他们说了半天,心中沉重了下来:“黑佬哇子,这是什么样子的玩意儿?吃人?难道又是那妖鬼出来了?”
庙里的众人一惊之际,就瞧见几抹凌厉的剑光一卷。
破烂的庙门霍地四分五裂,呼的一声,暴雪随风直荡了进来。
门外一群身着白色翻毛裘衣的剑客正无声地屹立,只见为首的俊美青年缓缓收剑。
瞧着众人冷笑道:“长白剑派在此,不想死的人,赶紧滚!”
庙内普通旅人本就心惊胆战,见了这群剑客的跋扈模样,哪敢言语,全贴着门口溜溜地跑开了。
“‘长白一剑’岳青侯!”吴大嫂咬牙切齿道。
幽暗的庙内,只有篝火闪耀着光亮,映照的众人影影绰绰,面色忽晴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