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老兄,你今天来见我,不为手下报仇,反而扯东扯西,倒是教我好生困惑!”
东北方不败微微一笑,扔了手中酒壶,和声道:“魁首不妨猜猜吾到此处的目的?以你的心机智慧,何必装假呢?”
“燕某何须跟随你的想法?若要论道,先看你够不够格!”
燕奔素来懒得多言,探出一掌,便往东方不败顶门拍去。
这一掌疾如雷电,然至中途,忽地慢了下来,虚实交接,将东方不败的身形笼尽一掌,映在他眼中,却似千掌万掌。
东方不败的头发被鼓荡的掌风引得倒飞而起,有种干云蔽日般的紧迫,身前的空气似乎荡然一空。
他此生从没见过如此恐怖的掌法!
“善!”
东方不败忽地绽开一丝笑颜,他的身体像是动了一下。
咚!
整个洛阳城好像晃动了一下,所有人都听到了那声敲击玉磐般的声音,
城内起早的劳苦大众,尚在梦中的高官贵人,奔走出城的武林豪杰,都不自觉的抬头看了眼传来声音的方向。
却只看到太阳似乎更加刺眼,继而,一阵大风袭来,吹得周遭树叶哗哗直响。
东方不败看着手中已成碎屑的绣花针,忍不住问道:“雷法?”
燕奔看着手掌上汨汨流血的针孔,闻言一笑。
“算不得,不过是阴阳二气流转带来的电劲,小道耳。”
东方不败佩服道:“丝毫之间,你能以雷电磁力破解我的飞针,魁首之威,当真名不虚传!”
燕奔再看了眼愈合的手掌,抬头盯着东方不败道,“适才一掌,老兄可悟到了什么?”
东方不败微微沉默,继而叹道:“心即道,道即天。心若如如不动,何惧天雷煌煌!”
“漂亮!漂亮!”
燕奔突地抚掌大笑:“老兄的心之一道,倒是得了几分阳明先生的精髓。”
“方才若是不受我电劲的影响,波动了心境,我又如何能带动你的飞针呢?”
东方不败摇了摇头,坐了下来,问道:“魁首对于心之一道,又有何领悟?东方洗耳恭听。”
燕奔踱出两步,在正脊上也坐了下来,说道:“每个人缘法不同。如人饮水,冷暖自知!若是我说,那便是——心有征知!”
东方不败略一思考,轻声道:“可是《荀子•正名》:心有征知。征知则缘耳而知声可也,缘目而知形可也。这便是魁首于心之所得?”
燕奔目光熠然,眼望苍穹,叹道:“天下武学秘笈,诸子经意纷繁复杂。然而大多人追东逐西,捉了些前人领悟,就直接套用!如此不经分辨,不过内心,身无择行之徒,一无可取,不足为法。”
“故而,若无观察,感知和思考。不一步一个脚印的走自己的路,自己去体验,则有大磨难。”
东方不败颔首赞叹,复问道:“有何磨难?”
“套用别人之道,而无自己领悟者,虽可横行一时,但内心和行为扞格不入,终究不得持久。轻则道途断绝,重则身心外感内伤,落得个灰灰而已。”
东方不败抚掌而叹:“魁首所言,甚合我心。再请问何为天元之境?”
燕奔指着大日,昂首道:“天元乃真理,非人。人自有真理,不等于真理就是人。行若违真理,真理不变恒常在。无障,真理不存,知难而行,则真理显。此即天元,称佛,做祖,谓圣。”
魁首的声音恍若洪钟,高昂,却又平和,脚下密密麻麻好似蝼蚁般的劳苦大众,却只听到一阵和风之声,听不见他的话。
东方不败闻听此言,对着燕奔拱手道:“今日与魁首论道于此,爽心豁目。传道之恩,东方感激不尽!”说罢,长鞠一躬。
燕奔大马金刀坐在正脊上,坦然受礼。
东方不败正起身子,又问道:“天元可有之境?”
燕奔呵呵笑道:“天元之求,无止境。若有,乘伪行诈而已。”
东方不败嫣然而笑,身形骤然飘散,独留清越却沙哑的声音传来。
“以一教之众得换道途,甚好,甚好!”
“如今浅尝辄止,殊为不美。九月初九,你我二人论剑泰山封禅台罢!”
燕奔则微微一笑,看着东方不败消散的地方,轻声道:“你呀,到底是何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