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熹微,闷了一夜的天,终于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天空升起了朝霞,晨光淡淡。
洛阳城内最大的酒楼,名为太白酒楼,此楼重檐飞翘,绣槛雕甍,楼口金辉兽面,端的富丽非常。
此刻,本应打样的太白酒楼却是灯火通明,奇怪的是楼下空无一人,惟宽厅奢丽堂皇,器物流光溢彩,令人目眩。
店老板,茶博士,小二尽皆在二楼侍候着,天南地北,山珍海味,金浆玉液尽皆上桌。
因为此刻,这座百年的酒楼里来了一位大人物,正在大快朵颐,大口喝酒,大块吃肉,好不爽快。
他身披大氅,身材魁梧,浓眉直飞入鬓,端坐在座上,当真是虎踞龙盘,威风八面。
此人正是燕奔。
藕香水榭一役,在他反复冲杀之下,童百熊领着残军败将仓皇逃窜,余者不过千百人。
此役杀得尸骸枕籍,流血漂橹,藕香水榭泥土上呈现一大片的血色痕迹。
燕奔见到魔教众人四散而逃,哈哈大笑,随手抬了块巨石,上书“燕奔镇魔于此”六个大字,随后置于藕香水榭前方空地上。
后来人们便将此处改名为“镇魔亭”。
燕奔本来是要和李老将军几人,来太白酒楼好好把酒言欢,不醉不归。
哪知半路上突然收到疾报,说福建沿岸又现倭寇踪迹,正在攻打县城。
李良钦等人当即就要打马转向,并言:“若魁首得闲,欢迎前往福建一聚,届时必定好酒奉上!”
燕奔则是双手抱拳,语气铿锵道:“燕奔多谢李老将军和众兄弟相助!待我处理完琐事,必定前往福建,与各位兄弟共同抗倭,把酒言欢!”
众人皆是相视大笑,随后李良钦等人驱驰而走,烟尘滚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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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和李良钦等人分别后,燕奔顿觉肚中饥饿,于是大步来到太白酒楼,大吃大喝起来。
待得吃饱喝足了,燕奔便留了一锭银子,拿着两壶即墨老酒。身形一闪出了窗牖,随即犹如怒鹘横空,纵身飞上楼顶。
此刻,曙光初露,一缕阳光穿透薄雾照射进来,白色天光宛若雪花的幽灵照耀着寥落的晨星。
此刻的太白酒楼的楼顶,一个身着黑袍之人长身玉立,此刻正在负手看着缓缓升起的太阳。
几缕阳光洒金般落在他那完美无瑕的侧脸上,衬托高挺的鼻子,熠熠生辉的眸子,雪白颀长颈子,好似神人一般。
迎着洛水送来的清风,一袭黑袍随风拂扬,说不尽的飘逸英气,俯眺洛阳,从容自若。
燕奔见及此人,嘴角咧出一道笑意,缓缓走了过去,随手把一壶酒扔给了他。
“东方老兄,正所谓‘日光斜照集灵台,红树花迎晓露开’。此景甚美,当以佐酒,燕某请你喝酒!”
东方不败仍然盯着太阳,信手接过那壶酒,仍然没有言语。
直到朝阳终于爬升起来,万千霞光赫赫,犹如火山爆发一般耀着整个洛阳醒了过来。
他方才满足一叹,转过身来,一张英气交融媚气的俏脸布满了笑意。
“吾自从做了这教主后,可堪谈笑论道者寥寥无几,故而每日最爱就是看这大日初生,聊以介怀。”
“早就听闻魁首豪气无双,乃是天下第一奇男子,如今得见,果真不失颜色,是个可堪论道的宗师。我心甚慰。”
说着,举酒与燕奔遥遥一碰,便扬起欣长的颈子,酒线如清流瀑布,缓缓流入他的嘴里。
燕奔则是哈哈一笑,回道:“东方老兄你倒是说到某家的心坎了,天下庸碌者甚多,除了你之外,燕某也是找不到能提起兴致之人!”
说罢,将酒壶高举过顶,仰起头来,骨嘟骨嘟的喝之不已。一斤多的即墨老酒被他三两口喝得涓滴无存。
燕奔随手扔了酒壶,以袖抹了抹嘴,叹了口气道:“我平素不愿多说话,缘由天下人悟性奇劣,说多犹似对牛谈琴。徒耗元气,愈令我寂寞如狂,仿佛独在虚空。”
东方不败颔首赞道:“魁首言简意深,自然无人能懂。”
“然若,你看云之舒卷,鸟之飞翔,皆在虚空之中,故能变化无穷。然所谓变化,说来只是不变;惟不变之变,方能守定中和,幻生万相。中和之外,天元妙也。”
燕奔酒意上涌,斜睨了他一眼,说道:“东方老兄,何必故作玄玄道理?不就是暗暗讽刺某家横冲直撞,不懂变通罢?”
东方不败樱唇微张,显然有些愣住了,这么多年都没人敢和他这么说话了。
“人人都说魁首凶蛮遮奢,果然名不虚传!”
“我观魁首气机,当真是三分蛮气,三分贵气,三分杀气,还有一气住于心中,游离心外-逸气。”
燕奔莞尔一笑,继而盯着他,目光如炬,有若天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