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大有说到这,咽了口口水,似乎在组织语言,亦或是沉浸在震惊之中。
梁发怒道:“哎呀,你别卖关子了!快说!”
陆大有道:“我一上来,就见大师哥盘坐在松枝之上,随风而动,可周身劲气涌动,稳如磐石。”
“忽地大师哥双掌齐出,拍向洞口奇松。只听轰然巨响,木屑飞溅,尘烟冲天而起,高耸的奇松化为一堆碎木!”
“这还不完,他上下一拉掌势,那对碎木竟然又跳到了他的掌中,唧唧咔咔地又合成了一个一节木桩,大师哥擎着这个木桩不住揉动。
待得放下之时,妈耶!竟又成了一个,一个光滑可鉴的大圆球!”
“啊!这是什么功夫!”
“神耶鬼耶?如同法术一般!”
众弟子不禁大叫起来,林平之张大嘴巴,惊得说不得一句话。
陆大有接着道:“大师哥见状,不禁哈哈大笑起来。我连忙问他这是什么功夫,他回答我。”
“这就是刚极柔生,天雷无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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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边垂柳腰支活,折尽长条为寄谁。
夜色已近,皓月当空。
云台峰处到思过崖有几十里路。行四五里,便听水声潺潺,体感湿润。
此地却有一处瀑布,高岩迸似珠,半壁洒如雾。
扔了手中长剑,令狐冲仰躺在此地草坪上,双目无神,感受脸颊风细轻抚。
一如,他和灵珊当年一般。
随即,望向那轮圆月。
真的好像一张金黄色的大饼,就这么近的和他一起躺在树影上,几抹横云勾住了那月儿。
一如灵珊额前双髦。
旋即,他的脑海中浮现昨晚的那双眼睛...
那一双妙目正好似凝视着自己,眼光中流露出十分焦虑关切之情。
令狐冲以为在看着他,心下稍安,垂目一看。
火光中的她一只纤纤素手垂在身边,竟是和一只男子的手相握。
一瞥眼间,那男子正是林平之。
令狐冲念及此,心中一空,两行泪落了下来。
可奇怪的是,他心中却并不记恨林平之。
这小子愿意舍身去救灵珊,他是认可的。
况且二人檀郎谢女,珠联璧合,实乃天造地设的一对...
“可是自己的心为何空无一物,好似一直向下坠,身上的力气也好似都被抽干了,自己明明没有受伤啊。”
令狐冲伸手抹了抹脸,起身来到水潭前,掬起一捧清澈的潭水。
手中好似举起了那金黄的皓月,只是天上团团圆圆,手上破碎难圆...
“这瀑布,水珠崩得也太大了,面目都映得不清了。“令狐冲洗了把脸,寒意袭来,精神为之一振。
环顾四周,瀑布如一条白练,轰隆作响,周遭无人,他叹了口气,走向自己扔在地上的剑。
“多情自古空余恨,此恨绵绵无绝期啊~”
一道调侃的声音传来。
令狐冲大囧,抬头就看到燕奔身着白袍,端坐在一根细枝上,随风飘摇,口衔绿草,好不潇洒。
令狐冲道:“大师哥,你啥时候来的,凭地看我笑话!”
燕奔起身飘落,好似一道风筝。
“有个想法,要来试试,然后我就来了。”
令狐冲一脸的不信“你待了多久啦?”
燕奔挠着头哈哈大笑道:“也就是两个对时而已。”
“那不是小女儿姿态全被看去了!”令狐冲心道,登时大急。
燕奔笑道:“咱华山‘小剑圣’在此处哭哭啼啼,作为师兄自然要看看笑话,顺便帮帮场子!”
令狐冲气急,却是说也说不过,打也打不过,脸色都涨红了。
燕奔见此情形,对着他抻臂招手,缓声道“气大伤身,亟要发泄。二师弟,来打一架吧,让我看看你的进境!”
令狐冲呼出一口闷气,大声道:“好!大师哥小心了。”说罢,蹿到长剑处,伸手取剑。
未待起身,足下一蹬,便如一道清风般近到燕奔跟前。
拔剑刺来,初起不过轻挑慢刺,气韵空幻;瞬息过后,剑路飞扬,其势莫测。
燕奔眼露神光,盛赞道:“天下剑法‘术’为峰,不见独孤终成空。”
燕奔脚下乘云步一纵一跃,纤毫之间,细细观察这独属于令狐冲的剑路。
只觉那长剑似附了生命,粗看若游云惊龙,犹有形影;细观则如云中白鹤,清丽俊逸,不受羁勒。
“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燕奔竟然犹有心情吟诗念赋。
令狐冲充耳不闻,只是全力施为。
他心里清楚,大师哥武功深不可测。
他若不想,天下没几人能伤他分毫。
如今令狐冲全力出剑,却是渐渐地忘去了伤春悲秋,心境顿时舒爽不少。
燕奔对于令狐冲的变化洞若观火,当即一笑。
突然骈指微屈,在胸前划个圆弧,向虚处点去。但听噹地一响。
令狐冲一惊,只觉得手中利剑控制不住,带着他不由地向后疾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