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奔突地长喝一声道:“令狐冲,既已继承风太师叔衣钵,当得挥袂则九野生风,慷慨则气成虹譑,又岂可郁郁呈女儿姿态?”
猛然迈上一步,两指微翘,疾点令狐冲面门,指上劲气似吐非吐,星驰电发。
令狐冲知其“火雷噬嗑”的厉害,连忙止步。
顺着燕奔肩窝破绽星光,倏地挑剑刺了上去。
令狐冲同时脚尖轻点草地,只待对方劲力吐放,便向后闪跃。
孰料燕奔一指搠出,虽有翻腾碧海之势,却不吐劲伤敌,蓦地停在中途,一动不动。
如此一来,令狐冲直刺之姿反而成了破绽!
在他大惊失色之际,燕奔手指一弹剑身,只听噹地一声,剑尖前后弹晃,发出了嗡嗡震响。
令狐冲被巨力带动的身形不稳,燕奔上前一记爆栗,敲在了他的头上。
“哎呦~”
令狐冲扔剑捂头,不由得大声呼痛,“大师哥,你还真下死手啊。”
半响无声,他转头一看。
燕奔此时已仰躺在草地上,看着远方明月,含笑不语。
令狐冲自讨无趣,便走到他旁边,坐了下来。
一同望月。
“上次大家一起赏月,已过去好久了。”令狐冲忽然道。
燕奔吐掉青草,道:“月,随时可以赏。可心不同,则月圆而人缺。”
令狐冲倏地身子一颤,明白他意有所指。
有些失落道:“大师哥,你说我和小师妹就真的有缘无分吗?我们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如今,她却心系那林平之...”
燕奔静静地听他絮叨半天,忽而反问:“二师弟,你心里是真爱灵珊,还是习惯了灵珊?”
“大师哥为何如此发问?”
令狐冲被问的头脑发懵,不知如何回答。
“嘿嘿,你呀,人生无根蒂,飘如陌上尘。避是非,寻潇洒,一辈子浪荡成性,却一辈子不得自解。”
燕奔斜睨他一眼,呵呵笑道,“何不叩剑问心,你自得解:对于灵珊,你要问问自己的心,到底是不是真的爱她呢?”
“大师哥,何谓叩剑问心?”令狐冲疑惑道。
燕奔起身,负手望月道:“六爻最后一爻,名曰:问心。卜的是自己的本心,其实你自己心里早已有了答案,只是大多在自欺欺人罢了。”
“故而,可叩剑问心,外物可欺你,天地可欺你,甚至你自己可欺你。”
“但是,作为剑客,你的剑必不负你。当你能叩剑问心之时,便已踏入了心意之道;当你能以剑问他人之心时,你便踏入宗师之境。”
令狐冲听得眼睛遽然发亮,如蜉蝣得见青天,只觉此前种种,不过些许风霜罢了。
燕奔拍了拍令狐冲的肩膀,突然坏笑:“师傅曾说:你呀,可都不是一个好想好想谈恋爱的多情少年了,你当以一个成熟男人的心态面对惨淡的事实。”
说罢,留下风中凌乱的令狐冲,几个纵跃消失在远方。
躲在山石后偷听的岳掌门夫妇:“?”
岳夫人噗嗤笑的花枝乱颤,岳掌门则气得差点把胡子给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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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柏逃跑第三日。
华山云台峰之战轰传天下!
此役,“魔教”百名高手夜袭华山,却被“华山双璧”燕奔和令狐冲联手击溃!
令狐冲人剑相合,矫若飞龙,杀得其余魔教中人胆寒心惊。
燕奔则更是骇人,一人独斗白板煞星在内的八大魔教高手。
一手“燕云神掌”鬼哭神惊,当场打死四人,独留四人身受重伤,狼狈逃窜。
其后神威不减,一夫当关灭尽来犯之敌!
嵩山派左盟主闻听此事,大喜过望,连喝好几杯酒呢。
更是对燕奔大加赞赏,认为这小子是正教第一高手,是不逊于东方不败的存在!
就此,燕奔威镇寰宇,号称“天下第一掌,气概天地间”!
如今正教门派谈到“华山双壁”,无不高山仰止。
整个华山声名,更是一夜之间声势赫奕,远超昔日。关中之地的响马盗贼,魔教人马,无不销声匿迹。
却都是怕这二人见不惯其作为,寻个由头下山除魔,灭尽诸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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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冷禅的确是个枭雄,受到此打击,竟然没有垮,反而寻到机会,借力打力,把我们华山架了上去。”
思过崖洞内,燕奔身披大氅,手里翻动着最近江湖的消息纸条。
在他对面,青袍白须的风清扬正美滋滋的嘬着酒。
风清扬看了燕奔一眼,提醒道:“小心左冷禅这小子一石三鸟之计。”
“先把你和令狐冲出来,顶在前面,吸引魔教怒火。”
“再故意抹掉岳不群和宁中则在云台峰之役的功劳,让他们心生芥蒂,埋下内乱钟子。”
“更何况,你已入了东方不败的眼,东方不败更是宣城要把你捉回黑木崖。”
“待到你俩斗得两败俱伤之际,便是左冷禅摘果子之时!”
风清扬冷哼一声:“左冷禅这小子不好好练剑,反而读上兵法了!”
燕奔灌了一大口酒,昂首道:“无妨,无妨。左冷禅做事如此漂亮,甚和我心。倒是不枉我故意放走丁勉那几人。”
“至于那东方不败,我倒是很期待,会一会这位当世绝顶。”
“要不这江湖可太寂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