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燕奔闭关天山十九年。
天下间,绝对的权力便真空了下来。
这种横压当世,莫敢不从的伟力,就算是赵佶亦不可全部承接。
故此天下群雄并起,朝堂内外,包藏野心者,雄心万丈者前仆后继,要么有绝对的实力,要么有无敌的信心。
只为追赶他,成为他,甚至更有甚者,想要超越他。
天下谁都想得到权力。
名再大,利再多,又怎会大的过权力,那种登峰造极,生杀予夺的大权呢?
就在中原神州争权夺利之时。
白山黑水间,女真族异军突起。
完颜阿骨打、完颜决兄弟神威无敌,打的辽国哭爹喊娘,最终建立大金,携吞天之志,雄踞北方,虎视眈眈。
这一时间,京城朝野上下,对外立场主要分为三大派系。
主战派,求和派,投降派。
神侯府,金风细雨楼主张“驱逐鞑虏,收复山河”,乃是朝野主战派的两大代表;蔡京一党,六分半堂则主张以金钱贿赂金,辽,换取和平,是求和派;至于有桥集团,以及迷天七圣盟早已与金人,辽人暗中通气,勾搭在了一起,毫无疑问的是投降派。
迷天七圣盟会成为投降派,也是因为关七疯癫之后,大权旁落导致。
现如今,随着辽国被灭已成定局,武魁重出诸般伟力尽归于身。
短暂的,除了神侯府外,三大派系在明面是蔡京的召集,实则是赵佶的整合下,摒弃前嫌,互通有无,只为了一件事,或者说一个计划。
杀无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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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江三峡位于川楚。
瞿塘、巫峡、西陵,合称三峡。
自古以险著称。
水流湍急之处,犹如蜿蜒的巨龙在翻身欠腰,骨节舒张,格格作响,一时如千枚水雷乍爆。
眼看小舟不行,燕奔便租了个五板船。
为何要租船?
只是因为燕奔一眼看穿,艄公二人根本就是朱大天王的人。
他也不揭穿,乐得这二人带他前去黄河三十六水寨的老巢。
如此放棹数日,便见两山挟峙,北岸如刀削,万仞摩天,奇险可怖。
原来是夔门到了。
只见身后有五六艘漆黑的快舟,靠近这船。
上面人和两个艄公打了声招呼,又叽哩咕噜他说了一阵,又握手道别,似朋友寒喧一般。
尽管江流甚急,舟子颠簸,这些人都笑谈如故,足可见马步之稳。
燕奔已然看到黑舟上有个疤脸儿塞了件东西到艄公手里,表面却不以为意,也不去理会,犹自闲情看山水。
这时候,两个艄公回舱,见燕奔依旧在舟头负手眺望,以为计策得逞,心中甚为得意。
待到中午,有一阵菜香传来,燕奔鼻子用力一索,笑道:“原来是在饭菜里做古怪。”旋笑了笑,对着大江急流,张开喉咙,放声吟诵。
“西南万壑沟,劲敌两崖开。地与山根裂,江从月窟来。”
声音滚滚而来,压得大浪奔滔,触石而下,直指滟滪,一点也没把危急的情况放在眼里。
这时那两个艄公,已将热腾腾的菜捧上来。
燕奔侧首望去,只见船尾仍紧蹑着几艘小舟,显然是盯梢的,笑了一笑。
“难为你们在急浪中能弄出这般好饭菜来,当真不简单!”
一口黄牙的艄公笑道:“嘿嘿,多年在船上讨生活,习惯了。”
另一个黑瘦竹竿般的艄公憨笑:“客爷,你慢用,我们下去了。”
燕奔忽然闲闲地说道:“一齐吃吧。”
只见那两人的背影稍稍犹疑了一下,黑竹竿笑道:“大爷客气了,我兄弟俩还要干活去呢,否则浪急风大,易翻船哪。”
燕奔呷了一口酒,说了一句话:“酒里没有毒,还挺好。”
只见那两人的背影,同时都震了震。
这时大江急湍,荡荡滔天,非同小可,燕奔忽然问道:“这石头是什么名字?”
黄牙连忙说道:“这石叫‘披鬃’,喷漩汹涌,波浪曲折,船只绝于行……”
燕奔忽然笑吟吟道:“若是在此地弄翻船只,恐怕就是神仙也活不过去咯。”
黑瘦竹竿这时转过身来,讪笑道:“大爷说笑了。”
“我没说笑。”燕奔淡淡说道,“‘海底蛟龙’荣林和‘城隍水鬼’靳钦,既然送人就送到底,带燕某去见‘朱大天王’吧。”
那两人面色惨然,忽同时唿哨一声,往船舷奔去,看样子是想跃入江中去。
燕奔道:“性子真急,那就成水鬼吧。”
手一招,顿见湍急的江水向上喷吐,白亮亮有如喷泉。
“海底蛟龙”荣林和“城隍水鬼”靳钦本是长江上出名的水贼,水性好得一塌糊涂,可被那“喷泉”一裹,登时面容呆滞,死死盯着大汉,向江里猛坠。
燕奔呷了口酒,淡淡道:“你们要毒死我,那我就淹死你,本就是千古不易的道理,对我干瞪眼作甚?”
旁边几艘小舟上的匪贼见状,个个魂不附体,均知于是断了下手的念头,纷纷转身欲逃。可哪知眼前白光连闪,忽地胸口一凉,鲜血喷溅,委顿在地。
这时舟子已过险境,又稳行一段水路,便见拐角处闪出十几艘小舟,上有一个鲜红的“朱”字。
燕奔忽然眉头一皱,猛地一踏,顿听笃地一声,小舟猛地向下沉了数尺,旋即四周水柱卷起丈来高。
只见血红缓缓飘出,原来船底下十几个人,都被水力震死。
燕奔看了看远处,只见崖上有一面闪扬的长旗,旗全黑色,上绣一只欲飞的金龙,随风势飞动,真似飞舞在天空一般,嘴角一勾。
“找到你了。”
却见他身影一闪,半空之中,雾气聚而复散,散而复聚,身形隐而复现,现而复隐,直如云龙变化,奇幻莫测。
不过几个闪烁,就已立在了山头的上空。
这时气压甚低,乌云密涌,坦荡而壮丽的山头,却是立着九个人。
这九个人个个形似恶鬼,而这九人的手,都特别肿大,象爪瘤一般,简直不象人的手,有的骨节凸露,有的肉厚指粗,有的指短拳巨,总而言之,就象是野兽的爪。
他们不仅长得丑,而且做的恶事更多,所以在江湖上有个极难听的名号:
“天下第九扭”。
可如今,这九个人仰头看着一个魁伟至极的大汉自百丈外的江河直飞到高天之上,居高掠下。
极速俯冲之下,如清烟似的气劲令他速度放缓,仿佛踏云驾雾,君临大地。
“天下第九扭”看得目瞪口呆,难以置信。
如此鬼神一般的轻功,让这九个人骇然不能动,燕奔冷冷一笑:“土鸡瓦狗,还敢拦我去路?”
将手一扬,九人顿时浑身僵硬,两眼发直,体内传来珠零玉碎之声,纷纷滚落山崖。
燕奔步履不停,化作叠影猛冲上山,此刻天急云涌,渐在翻云覆雨后,云朵又似凝结了一般,慢慢飘下雨来。
这时朱大天王的大寨已在望了。
一面白色大旗,上书红色大“朱”字,在残云凄风中卷折不已。
大寨全是黄色木柱,结扎营帐,绵延数里,气派非凡。
但寨里没有人。
人都撤走了?
燕奔也不着急,身形一转,往最大的一所白色帐篷掠去。
帐幕很大,可容纳千百人,此刻竟空敞敞的,只有一张长桌,从这头,到那头,而这营帐,居然是没有顶的。
只有一个着铁衣的清矍老叟端坐在桌案后面。
这个人就是——朱顺水!
这个瘦小老人的后面,是一扇屏风,屏风黑得发亮,上镂刻有一只欲飞的金龙。
“在下久闻武魁大名,没想到竟有幸被您打上门来。”
瘦小老人缓缓开口,雄浑内力勃而不发,声音径直传了过来。
燕奔看着他双眉一扬,冷笑道:“你是‘朱大天王’?”
“我是。”
朱顺水平静的看着他,双手却是在桌下紧紧地攥住了,紧贴屏风而坐,似乎只有靠着屏风,他才有信心。
燕奔上前两步,闲闲道:“朱顺水?”
再近点!
朱顺水静静地说道:“是我。”
燕奔大步又行了几步,离他不过丈许的距离。
足够了!
朱顺水突然冷笑:“武魁,听说你被天地反噬,功力大退?”
“哦?”燕奔笑了笑,“都知道了?”
朱顺水面带讥讽:“所有人都希望你死!”
“好啊!”燕奔哈哈一笑,“想要我死的人太多了,你又算什么?”
朱顺水嘿嘿冷笑:“我算什么?我当然希望你死在这儿,助我成就无上威名!”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猝然出了手!
身前长桌突然被推了出去,呼的拦腰直撞燕奔。
这长桌就是他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