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法术。”
无情突然接口道:“这是以易经八卦为基,讲究天人感应的道理。懂了,就是天人,不懂,则是凡物。简而言之,还是武道范畴。”
众人闻言俱都哦了一声,心中却大为不信。
这么神奇的功夫,在众人的眼里,跟神仙也没区别了。
而无情此刻虽面色如常,可难掩心中激动。
只因他知道,自己刚刚被燕奔骈指点的那一下。
武魁竟然将“周天流火功”传给了自己!
这哪是给的见面礼?
这分明就是给了条通天之路!
武魁的恩情,可真是永远也还不完!
燕奔缓缓走向那个吓得瘫坐在地上的人身边,俯身蹲下,悠悠地说道:“好了,一只耳。炸也完了,说说吧。”
一只耳?
众人闻言皆是面色古怪。
但是看着这个“天残八废”硕果仅存的缺耳之人,却也是觉得分外贴切。
“一只耳”看着他颤声道:“你,你究竟是人是鬼?”
燕奔眼中神光一亮:“你们此举是为了什么?”
“一只耳”一愣,旋即嘴硬道:“我们就是要报复戚少商。”
“原来是蔡京的人。”燕奔看着戚少商淡淡道。
众人不由得一愣,不知道武魁如何得出这个结论。
可是“一只耳”和无情却是面色大变。
“一只耳”面色变化是因为恐惧,恐惧燕奔说对了。
无情面色变化是因为发现,他发现了燕奔用的功夫,正是奔岳六式中的“目明式”。
燕奔继续盯着他,问道:“你们要什么?”
一只耳不语,沉默以对。
燕奔微微一笑,陡然按住自己的胸口,口中叱了声:“咄!”
但听“咚”的一声!
“一只耳”猛地翻身而倒,复又马上爬起来,神色迷茫地快速说道:“我们要屠了‘连云寨’上下,搜寻一份血书.....”
此话一出,戚少商的面色猛地变了,腾地站起身来:“奸相安敢如此!”
燕奔看了他一眼:“好小子,前有息红泪,后有血书,你秘密不少啊。”
只见他缓缓一抚“一只耳”额头,但听咔嚓一声,他双眼翻白,扑地而死。
“好了,说正事之前,咱们就先了解了解,戚少商你所守护的秘密吧。”
秘密。
谁都有秘密。
而戚少商手握的,却是关系到当今天子的秘密。
“天残八废”为此不惜下毒,甚至为了保险起见,欲要将所有人炸死。
若非燕奔在此,只怕他们已经几乎要成功了。
同样的,无情也是为了这个而来。
只是来之前,诸葛神侯对他坦言:“武魁在的话,就便宜行事罢。”
无情了然,此事易解。
戚少商苦笑一声,说道:“不敢欺瞒武魁,少商这就坦然奉告。”
“我的秘密,来自楚相玉当年的部下。”
息红泪忍不住问道:“少商,楚相玉不是二十年前就死了吗?”
戚少商道:“没错,但是这个秘密确实是他部下给我的。其实秘密很简单:当今天子赵佶不是依先帝的遗诏所立,这里面涉及一场宫廷斗争,皇室内讧。”
“那人说,其中情形,作为当年三大顾命大臣,诸葛先生是知道的,被武魁打杀的傅宗书也明白几分,而蔡京更是参与者。”
三寨主阮正明诧异道:“而今朝政颠复,蔡京可谓罪魁祸首,他又怎么卷入赵佶得位......”
戚少商点头道:“当年太子太傅离奇暴毙,资事堂变乱,向太后临朝,只半年就离奇病逝,新党章谆被贬,和亲王赵似出亡,都是蔡京所策划!”
他说着,看向雄踞首座的燕奔:“他们之所以能成功,就是趁着武魁不在中原这等千载良机!”
“给我这个秘密的人曾护皇叔赵似出亡,投奔女真部,图谋争回帝位,但中途被天下第七截杀,他逃得一死,身上有太后的手谕与太子的血书,足可揭露赵佶的大逆不道、逼害宗室的手迹。”
阮正明恨声道:“端王轻佻不可君天下!他继位后,进言直谏之人,莫不是降罪抄斩,充军贬滴!独是浮滑无行的蔡京夺权独搅,弄得朝政日非,民不聊生。”
说着,热泪盈眶,失声道:“可恨败坏了武魁收复燕云十六州,昂扬向上的好局!”
无情忽道:“蔡京谋夺这些血证,不过只是为了保持令誉,他年谥号追封功过,不致遗臭万年罢了。”
燕奔笑道:“说来说去,蔡京目的无非就是四个字——挟令天子!”
“说的没错!”戚少商苦笑道,“我手上有了这份血证,其实并无用处,但却怀壁其罪,他们必然不会放过我。”
燕奔哈哈一笑:“这件事也是好解决!”
戚少商一愣:“怎么解决?”
无情突然笑道:“蔡京不过是小人,所有权势来自天子,天子就是他的靠山。”他说着,看向坐在上位的燕奔,“同理,你只需要找到天底下最硬的靠山,昏君不但不敢杀害你,反过来还要遣人来保护你,怕你被人害了,却连累了他,就连蔡京也不敢造次,如此,你便扭转乾坤。”
众人瞠目半晌,一时说不出话来。
“武魁,从今天起,我戚少商的命便是您的了!”
看着笑呵呵的燕奔,戚少商突然福至心灵,“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身后一众“连云寨”寨主,见状也是连连拜倒。
“好!”
燕奔大马金刀坐在首位,面上带着笑意,说道:“往后,咱们便是自家兄弟,你的事就是我燕某的事!”
众人闻言无不大喜,戚少商更是吩咐重新上来酒菜,众人举杯共饮,一时间气氛其乐融融,欢畅无比。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燕奔举着酒碗对戚少商说道:“少商,你把血书交给无情,剩下的事便不需理会了。”
戚少商犹疑地说道:“此事牵连重大,再要劳扰无情兄,还要惊动诸葛先生,未免说不过去,我也于心不安。”
“你呀,性子太优柔寡断!”燕奔摇了摇头,“官场的事,交回官场的方式办理。小花就是知道如此,方才派无情前来,要他得悉原来个中情由,以小花的足智多谋,必有化解办法。岂不是比你硬挨,最后弄得死伤惨重强得多?”
“做事情多想想,用点子智慧。”
戚少商羞惭不已,连和燕奔连干几碗酒。
燕奔一抹嘴上酒渍,顾盼之际,豪气顿现:“还有件事,你且记着。”
戚少商恭声道:“武魁您说。”
燕奔沉吟片刻,徐徐说道:“你们派人去汤阴县沥泉山,暗中保护一个名叫岳飞的少年。”
“沥泉山,周侗老爷子就在那。”戚少商低声念叨几句后,猛然醒悟,“那少年就是......”
“没错,我将‘天下英雄令’给了他,这少年就是未来挽天倾之人!”
无情神色一动,低声道:“武魁,‘天下英雄令’事关重大,只是连云寨和周老爷子恐怕护不住啊。”
“所以我留了几手。”燕奔笑道,“少商,未来若是来了大敌,你便寻燕狂徒帮助,这人虽说狂傲,但言出必行,倒也是个信人。”
戚少商连连点头称是。
燕奔又问道:“无情,王小石醒了吗?”
无情纤眉一挑,回道:“武魁果真算无遗策,王小石已经醒了,而且武功进境超乎想象。”
燕奔嘿嘿一笑,说道:“你带句话,就说处理完金风细雨楼的事儿,就换个马甲,暗中守护小岳飞吧。”他看着天穹,淡淡地道,“得了神机洞的机缘,自然就要还的。”
无情笑了笑:“武魁当真是看好这个孩子。”
燕奔眉宇间透出无限欣赏,开口道:“这孩子乃是天降的猛人,才情品行无可挑剔,我虽说不会限制他的发展,却也不会坐视有人提前毁了他。”
无情叹然:“能得到武魁如此盛赞,无情心中好奇,也想见见这个孩子。”
“哈哈!”燕奔一笑,“你必定不会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