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桌光滑油亮,是用大理石研磨而成的。
朱顺水一动手,长形桌沿,好似一把大铡刀飞切燕奔。
只听砰的一声,燕奔一手抵在桌沿,按了下去。
可哪知桌沿“崩”地弹出一张利刃出来,刃贴桌沿而出,切向他的腰间。
燕奔“呵”地笑了声,忽然飕地一声,朱顺水只觉手一轻,再看去,大汉已端然落在石桌上,就似一张纸落下一般轻。
“继续。”燕奔斜睨着他,“我就问你,你又算什么?”
朱顺水大喝一声,左手“鹰爪”,右手“虎爪”。
却不是抓向桌子上的武魁。
而是抓向桌子!
只见他双爪抵在桌底,大喝一声:“起!”
千斤重的桌子已然扛过肩头。
燕奔好似无有重量,轻飘飘地飞了起来。
“去!”朱顺水双爪如风,只听一声巨响,石桌龟裂四散,密如冰雹陨石,向燕奔呼啸而出。
石雨去势如电,向燕奔的胯下击去,可及在脚下之时,忽然力穷势尽,纷纷向下坠落。
却是燕奔自空中端坐,勾连地气,使出“坤地势藏”,将石雨尽数拂落。
突然,地上竟又猝然暴射出一蓬毒针!
快逾雷电,动若惊鸿,针似牛毛,铺天盖地。
这毒针是用机括射出来的,射力之强,已到了每一根细微的针,皆可以穿入体内而过的力道。
这正是唐门“漫天花雨”,每一枚细针都经过精心打造,轻盈而锋利,均淬有剧毒,非唐家的独门解药而不能解。一旦发射,如同漫天梨花绽放,美丽之下隐藏着死亡的威胁。
面对这般恐怖的暗器,武魁在半空中无所借力,闪躲不得,如何能硬抗?
他还真能!
只见燕奔运转“艮山不动”,双拳一抵,竟然发出当的一声金响,周身气劲凝若实质,整个人似乎都成了一座顽石般。
顿时,只见细针如雾气般和大汉的身子冲撞摩擦,空气中响起“哧哧”异响,细针崩飞洒向四周。
朱顺水连忙连滚带爬地逃走,就怕沾上一点。
可他还没跑几步,就觉领子一紧,紧接着便被人抓了起来。
“跑什么?”燕奔不耐烦的声音响起,“难道你们就这点伎俩?”
朱顺水哪想到唐门的“漫天花雨”竟然也奈何不了他,不由得目眦欲裂,居然叫了声:“饶命!”
燕奔叹了口气,再度说道:“你又算什么?”
朱顺水一怔:“什么?”
燕奔冷笑道:“你不过是朱侠武的傀儡,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朱顺水大惊,陷入深深地惊恐之中:“你,你都知道......”
“天下没有人能瞒得过我。”燕奔哈哈一笑,猛地朝地上一掼!
朱顺水大叫:“绕......”
“命”字还未喊下去,整个人就噗的一声,炸成了一团血雾!
就在这时,异变又生,那镂镌金龙的黑屏风,骤然破碎。
有两只手,裂屏风而出。
手比常人粗大一倍有余,平凡,无奇的招式,却似铁镌一般的手!
一只手掌!一只拳头!却不偏不倚地,打向燕奔的脸和胸膛上。
“藏头露尾的鼠辈!”
燕奔微微抬头,静看着拳掌飞快逼近,黑袍飘动,发梢浮扬。
陡然。
他动了,“喝!”地一声沉喝,不退反进。
只听咚咚两声,拳头打在燕奔的脸门上,手掌印在燕奔的胸膛上。
这一掌一拳,比三十把铁锤铁凿,还要可怕!
可燕奔却并未崩溃,飘飞的长发,气机好似妖魔一般升腾。
“天火同人”!
一瞬不瞬之间,猛见呼呼两掌,气劲如山墙压来。
咚咚两声,那人大大后退一步,只觉浑身酸痛,几乎一跤摔倒在地。
紧接着就是咔嚓声响,他铁衣破碎,丁零当啷地砸在地上。
这时,呼啸风声吹来,那人抬眼望去,燕奔拳脚如飞,抢攻而来。
眨眼之间,掌风如江潮叠浪。
那人只得勉强抵挡,初时尚觉绵柔,三掌后劲力倍增,第七掌好似摧山,第十掌又似天崩。
那人惨叫不断,只听丁零当啷声又起,铁镌一样手套,铁镂一般具足,铁丝一般的铁网,全都给打得粉碎。
只听“哇”的一声惨叫,那人手舞足蹈地摔了出去。
“上!”
那人也是狠厉,半空中犹自大喝一声。
“杀啊!”
只见无数人持刀举剑从四周涌入营帐。
寒芒闪现,雪亮刀身映风雨在昏暗的营帐里亮出,却见刀光散乱却又有序,众人急走,竟是化作一方大阵。
“呵!”燕奔双臂展开如鹰隼翔空,掌心腾起赤色气旋。
一招既出,未闻惨叫,“噼里啪啦”的细碎声响,十几人纷纷飘叶般倒飞出去,七窍之中“噗”地喷出七股血水,刀折命丧。
“咻!”一束白光飞来,萦萦绕绕,飘忽万端,先剌燕奔的背心,虚晃一招,忽又向他的后颈刺来。
“有趣......”
众人耳畔忽乍闻轻笑,就见燕奔长发飘起,袖袍鼓荡,凌空变位,恍若流光幻影。
那高手剑剑落空,仿佛置身于一场噩梦,忽觉领子一紧,竟是被燕奔拿住,跟着大力涌来,身不由主,被扔到半空。
燕奔抛起这个高手,就听“嗤嗤”数道凌厉指劲破空而来。
原来被燕奔拆了身上铁器的那人又骈指点来。
少林七十二绝技,大力金刚指!
燕奔双手只稍稍一抬,似被狂风鼓动,破空声消。
趁着这个空档,余下众人纷纷出手。
可就见燕奔张嘴一吐,口中气息勃发如剑,半空中白光一闪,众人额头噗地掀开,红白之物泼洒,眼神瞬间黯淡,纷纷扑倒在地。
忽见先前那人正要逃走,燕奔一步抢上,笑道:“朱神捕慢来!”
那人眼底闪过一丝狠辣,足下一勾,挑起一具尸体扔向燕奔。
“轰!”
挥手之间。
只听布衣撕裂,肢体四散,血水横飞。
正这时,那破开的尸体后,一只肉掌已悄无声息,软绵如水的穿过血雨,朝燕奔当胸按来。
与之前刚猛的路数不同,此刻他的功夫忽然由刚转柔,用的居然是武当绵掌,这般刚柔已为一体,实在是有些惊人。
“黔驴技穷矣。”
忽听又是一声轻笑。
燕奔人影消失,那人一掌打空,来不及转身,后心一痛,叫人牢牢扣住,登时浑身软麻。
可他颇有狠劲儿,依旧奋力抬脚踢来。
燕奔随手向下一掼,墩在地上。
“唔啊!”
那人惨哼一声,口鼻都喷出了血,只是他脸上还带着黑布,只能看见布上濡湿。
他嗬嗬喘气,索性一把扯下脸上黑布,露出一张大脸。
有多大?
半张脸就比别人一张脸大。
脸色苍白难看,铁青阴鸷,暗黄发黑,却是个下颌长有微须的青年。
“这脸还真跟铁的一样!”燕奔俯身观察,惊奇地说道,“真就是‘铁手铁脸铁衣铁罗网’呗。”
话未落音,使剑高手从高处坠落,噗地一声,脑袋如西瓜般摔得粉碎。
那人身子不由得一颤,却还是用铁一般无情的声音说:“我是朱侠武。朱侠武才是朱大天王。”
只是想到自己长江七十二水道、黄河三十六分寨高手尽出。
不过短短十几个呼吸,却被眼前的男人尽数杀了个精光,心头不由得胆寒。
却更是生出无边的愤怒,怒骂出口。
“他妈的蔡京,真该死!这他妈叫只剩下三成功力?”
“你他妈的,才真该死啊!”燕奔斜眼看他,“竟然让老子用了超过三成力~”
话未说完,此时的天外已是昏天暗地,风云色变。
遽然,天上乌云翻涌更剧,犹如急激漩涡。
忽喇喇一声,雷电轰然落下,直直朝着燕奔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