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红泪将目光转移,猛地盯上了在一旁吃瓜看戏,一脸姨母笑的魁伟大汉。
“燕狂徒!”息红泪厉喝道,语气、嗓音厉烈坚决无比。
身形自马上一晃,侧身出剑,刹那间剑光霍霍,笼罩燕奔全身。
“红泪,不要!”
戚少商见状大惊,身后众人也都惊呆了。
就连无情也是无法维持那清冷的气质,同背后四个侍剑童子一齐张大了嘴。
她也太勇了!
“戚少商,你也不好好管管自家娘们儿?”
燕奔揶揄笑声传来,挥袖一带一勾,一股劲气好似铜墙铁壁,压在息红泪的双剑上。
紧接着劲气陡然分作两股,推挤、纠缠,发出低沉闷响,好似天尽头响起的雷声。
只听咔嚓一声,息红泪的双剑的剑身“嘎嘣”一声,旋即寸寸炸裂。
此招为“艮山不动”,向内守则固若金刚,向外攻之犹胜金铁。
燕奔笑了笑,又是一拂袖,转为“巽风无相”,顿见劲气化柔,如微风拂过。
息红泪惊呼一声,竟然猛地扑到戚少商的怀里。
本来她还在为手里断剑失神,似是有些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突然之间,嗅到熟悉味道,抬眼一看,却是戚少商深情的眼眸,不由地痴了。
“好了,咱们进去吧。”燕奔见不惯对面发狗粮,喝了声。阔步朝着寨子里走过去,众人见状也都哄笑,一起随着走了进去。
息红泪和戚少商猛地惊醒,瞬间红了脸。
只见戚少商对着息红泪耳语几句,便见她猛地瞪大双眼,一脸后怕的神色,过了些许功夫,方才一齐也走进了寨子。
进来寨门,就见里面散布有好几处木阁,好几面帐蓬,居中的就是平时连云寨众人商议大计的“生杀大营”。
众人一起进到里面,将燕奔拥到面南紫檀巨桌之后的主位上,便纷纷落座。
戚少商连忙叫下人备好酒菜,宴请贵客。
待到下人端上酒菜之后,便转身而走。
就在这时,只见息红泪站起身来,举着酒碗歉声道:“红泪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武魁大驾,如今这碗酒,便以作致歉!”说着,就要往嘴里倒。
“且慢!”却听燕奔朗喝一声,一手阻止。
众人举着碗,原本想着息红泪致歉后,一起陪一碗,可哪想燕奔竟然直接制止,不由得尴尬的举也不是放也不是。
息红泪涨红了脸:“武魁,可是红泪所作所为让您分外不满?”
戚少商也站起身来,举碗朗声道:“前辈,红泪的事就是我戚少商的事,有何问题,我也一并担之。”说着就要仰脖一饮而尽。
突然间,叮的一响。
戚少商手里的酒碗掉落,咔嚓摔得粉碎。
众人大哗,纷纷放下酒碗,站起身来。
却见无情坐在轮椅上,正好整以暇地收起那只苍白的手,一双冷峻似寒霜的眼睛扫过众人,淡淡的说了句。
“有毒。”
“有毒?!”众人大惊。
燕奔叹道:“就说嘛,你们这么着急赶死作甚?”接着,猛地一喝,“回来!”
这一声大喝,陡地令所有人都是一震!
营帐的皮革帘子猛然敞开,一道狂风呼啦灌了进来。
紧接着,刚刚上菜的下人身体摇摇颤颤地倒退着走了进来,恐惧地睁大双目,脸容抽搐着,怪叫道:“你,你这是什么妖法?”
阴厉沙哑的嗓音听的人汗毛一竖,宛如毒蛇嘶鸣。
“天残八废,你们敢!”
戚少商一听这声音,脸色大变,怒喝一声。
众人亦是神情一变,纷纷朝那人望去。
原来“赤练峰”上非是只有他们一处势力,除却“连云寨”外,仍是盘踞了八位异人,这八人多是身残体缺,所以江湖得名“天残八废”,最擅长的,便是豢养毒物,其中又以毒蛇为最。
“不好,快走!”
顿时下人中,六道身影像见到鬼一样,嘴里蓦然发着嘶声怪叫,更是连忙倒退开去。
燕奔喝了声:“得罪了燕某还想跑?”
话未落音,就见他已身处半空,青影连闪,如鱼得水,一溜烟现到了几人的头顶。
这六人吃了一惊,但觉一股气机当头压下,周身百骸欲散,血液涌向口鼻。
不由得纷纷狂吼一声,反身回击。
这几个人,不是断了手脚,便是瞎了眼睛,要么没有鼻子,要么没有耳朵,有的一张脸更像是被仇家斩了七八刀,全是些纵横交错的狰狞切口,都披着一头及肩长发,又脏又臭,凸眼撩牙,活脱脱的像是刚从土里爬出来的一样。
燕奔身处当空,眼看六人反击到来,电光石火之间,批亢捣虚,把握住一处破绽,一掌送出。
“笃!”
铁掌虚击,真气透体而入,六人只觉眼前金星乱冒,浑身的血液冲向头顶。
陡然,脚下地面微颤如浪,他们立足不稳,当即惨叫一声,被翻涌的土石吞没。
燕奔身形飘飞,双脚还没着地,忽又飘然向前,落在那“下人”头顶。
就在这时,只见“天残八废”那六人陷入的深坑,猛地砂石流转,继而闷声惨叫传出,旋即看到六道螺旋纹路显在地上。
只在众人颤栗动容的注视中,血液缓缓浸了出来。不由得脸色发白,牙关打颤,这样的死法,未免太惨了些。
就连无情与戚少商他们见到这等恐怖的杀人手法,也不免手心发汗,心中骇然。
“还剩下一个人,去哪了?”燕奔双足踩在那人的头顶,轻声问道。
只见一股迷迷蒙蒙的劲气冲刷,这个人易容消退,露出没了双耳的丑陋面庞,分明也是“天残八废”之一。
劲气扑面,他的双眼迷离,迟疑道:“去,去埋炸药了......”
“炸药!”众人闻言无不大惊失色。
那人话刚说完,被众人吵醒,神情先是一怔,然后露出一抹凄厉惨淡的笑容:“好可怕的武功!可就算你是武魁,也要给我们陪葬!”
话未落音,只见远处一个花盆旁,一双手已经紧紧扣住盆底子的一条横杆。
就瞧见一个瞎了右眼的人大叫道:“一起死吧!”
用力一拔横杆,“轰”地一声,炸药爆炸,石裂山崩,天摇地动。
炸碎石残碴开始疯狂扩散,众人惊恐的面容定格在此刻。
然而,燕奔不是。
只见他扭了扭脖子,似慢实快地走到了那爆炸的中心。
无论是火焰,震荡波,碎石,皆无法损伤其分毫,只见他大手萁张,双掌画圆成涡,猛然使出“地火明夷”的变招——“兑泽归墟”!
只见劲气环身游走,化为一个漩涡,将爆炸产生的火焰,气劲,碎石倒入手中流转,猛地按入地面!
只见地面如小舟入海旋,火光不断迸射,沙粒飞溅,泥土翻转,眨眼之间,燕奔脚下多了一个巨大的沙坑。
可是爆炸一浪强过一浪,仍是止不住地翻涌过来。
就见燕奔另一只手,蓄力三息后突进如电,拳风带闷雷之声,连出六拳,势如野马狂奔,气势与时俱增,却是使出了“天雷无妄”的变招——“震雷惊蛰”。
直砸的地面凹陷,电光刺啦作响,伴随着拳头轰击的震荡,竟然将爆炸尽数荡尽了。
等到众人回过神来,只见到燕奔脚下一个布满拳印的丈许大小的大坑。
旁边花盆处,握着一具血肉模糊不堪辨认的骨骸。
竟然一丝爆炸的狂风、震荡都没感觉。
就好像这爆炸只是在燕奔指掌间发生的一般。
如此化天塌地陷为弥须介子的一幕,让众人无不失色。
大家就算再对燕奔的实力早有预期,也是被如此神奇的一幕惊的目瞪口呆,直欲发狂。
息红泪有些呆愣地问戚少商:“武魁,这用的是法术?”
戚少商无语的摇了摇头:“更应该说是‘道’!”
“道?”息红泪不解。
戚少商沉声道:“以人体为天地枢纽,引自然之气,天地万物如臂使指,近乎神通!”
息红泪惊呼:“这不就是法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