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槽!
天山传人?
燕奔紧紧地盯着慕容复的铁手套,目光渐渐露出兴奋的奇色。
“我祖师曾说过天下武功的五大樊笼。”燕奔长臂一引,二人找了个大石头坐下。
慕容复道:“先父曾和我说过,可是‘心体气术势’五路?”
“正是。”燕奔看着他点头,“可说来说去,这五路樊笼,皆是依靠武功才能走通,就算练得通天修为,也是难脱其桎。”
慕容复想了想,不由得点头认同。
“但是你这神机洞得来的机缘却大有不同!”燕奔话锋一转,“只纯粹靠外力就能改变体质,与练功者并无太大关连。如此神功,突破体宗的桎梏,竟然全仗天命!”
“你说,燕某好不好奇?”
慕容复苦笑连连:“武魁,若是你让毒药泡烂肌肤,锻造内脏,经历常人难以忍受之苦,恐怕就不会如此好奇了。”
燕奔笑而不语,若说常人难以忍受之苦,谁又能比得过被虚空中几位大宗师的拳打脚踢,刀砍斧剁?
他刚到倚天世界时,受伤之重,几乎就要被斩成了两半,就连张三丰都为之色变。
可燕奔一路忍耐,从未叫过苦,硬是自己生生熬了过来。
这等坚刚不可夺其志的主儿,又岂会怕天山的劳什子“冥海”、“伏羲宝池”、“女娲天酒”?
燕奔道:“你要去找我二弟一战,没问题。”
慕容复仰天大笑,朗声道:“我本抱着必死之心来见您,却没想到武魁竟然并不阻拦?”
“何须阻拦?”燕奔漠然道,“我二弟天下无双,你必死而已。”
慕容复冷笑一声:“谁胜谁负,犹未可知!”
燕奔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慕容复见他不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二人顿时沉默了下来。
半响,燕奔道:“你们慕容家和我二弟有不共戴天之仇。你和他死战,我不管。”
大汉说到这里,双眸寒光一闪:“可汴京城外,你们狗爷俩追杀我三弟的事,燕某得和你说道说道。”
慕容复心头凛然:“武魁请说!”
“三拳!”燕奔起身负手而立,“就以三拳为约。”
“武魁!”慕容复咬了咬牙,怒道,“你太瞧不起人了!”
他身负天山武功和慕容家绝学,自忖天下之大,能胜过自己之人寥寥无几。
虽说对面之人是武中魁首,江湖百年来最恐怖之人。但若说三拳都扛不住,却也太过瞧不起他了!
慕容复疾喝道:“这三拳,接住如何,接不住又如何?”
燕奔斜睨他一眼,说道:“接住能活,接不住就死咯。”
“记住,你需使出全力,否则会死得很惨的。”
慕容复怒急,起身大喝一声:“慕容复请教武魁高招!”
燕奔洒然一笑,扬手招了手:“让燕某看看你这天山传人的厉害。”
午后的官道上,两个魁梧的大汉各立一端。
一者面色凝重,铁拳套横在胸前。
一者云淡风轻,负手斜睨着对方。
无形气机缓缓弥漫而起,空气中嗤喇作响,隐隐有电流闪烁。
竟是气机由虚转实,摩擦了空气,虚空生电。
慕容复猛地吐纳一口真气,猛虎出柙般闪到燕奔的身侧,十几丈的距离眨眼就至,右手铁手握拳呼的锤来!
他的动作之快之奇,有如妖魔鬼怪。
惊涛骇浪般的劲力自双手间酝酿而出,势如排山倒海,震涛裂壑,脚下一地的石子,便似被一股恐怖的力道碾过,接二连三噗噗碎开。
“唔,果真非人哉。”燕奔声音悠悠响起。
却见他负着右手,左手虚晃之间,竟然已经搭上慕容复的铁手,只用几根指头送劲,便将拳头带到一旁。
慕容复只觉全力出拳登时一空,胸口烦闷地要吐血,如今再看被燕奔轻轻一带,竟有些站立不住。
当即垫步拧腰,半空中翻了个筋斗,霎时已落在燕奔身后。
燕奔虎目一睁,有些惊诧。
因为慕容复在向前出拳之际,已经力尽,照理决计无法转换方位。
可燕奔用手拨弄的刹那,他却能生出无俦新力,遽然化直进为上跃。
这中间的力道转换精彩至极,以人的体魄根本做不出来如此动作,几如妖魔一般。
而令燕奔惊诧的点在于,如此力竭而新生无穷劲力的特性。
他见过,甚至用过!
因为这就是“大威德明王根本印”的印力!
“他奶奶的,真好玩儿啊。一切事了之后,我得去神机洞看看!”
燕奔陡觉而后拳风呼啸,倏忽转身,左手再度搭上慕容复的铁手,腰腿之力传上指头,把他斜着抛了起来。
这一下举重若轻,确是难乎其难。
须知如此抛人,必得两者力量相差悬殊,始能做到,可慕容复贵为天山传人,一身劲力强横至极。而燕奔行来毫不费力,一者欺慕容复节奏不对,立足未稳;二者劲力极巧,确有神鬼莫测之功。
慕容复好似落叶一般飘飞十几丈,惶然落地,只觉五脏六腑拧劲儿的疼,眼看燕奔依旧云淡风轻,不由得心下又恨又惊。
“他妈的,我已经成就如此神功,竟然在武魁手里还如小孩儿一般!如此一来,如何能杀了狗贼萧峰?”
慕容复越想越怒,飞身上前,一拳击向其面。
燕奔身形略一闪烁,铁拳便走空,他负在身后的右手一穿,已然托在慕容复腋下。
慕容复大力袭身,顿觉双脚无着,欲要腾空,一惊之下,急忙抓向燕奔手臂。
哪知还未抓上,就被燕奔随手一划,将他腾空抛起,大笑道:“慕容家的小子,就别藏着掖着了,用出你的右手吧!”
砰!
慕容复后背撞到一株柳树上,顿听喀拉直响,柳树缓缓断裂开来,向后栽倒。
他莫名其妙地飞起,本自惊疑,闻听燕奔的话语,当即说道:“好!我敬你是天下第一,今日出手不再留情。”说着,就要解下铁手。
可哪知左手一动,顿时傻了眼。
原来他深紫色的右臂明晃晃地裸露在外面,戴着的铁手套却已经不见了!
“你在找这个吗?”燕奔举着一物,口中笑道,“设计倒是颇为精巧。”
慕容复抬头看去,却见燕奔正摆弄着自己的铁手套,兀自品头论足。
这人,这人什么时候解下我的铁手的?
他的内心大为震动,但毕竟身怀绝世武功,当即沉住了气,笑道:“武魁好手法,我竟然一点都没察觉。”
燕奔随手将那铁手套扔在路边,只听“嘭”的一声,竟然砸出来一个土坑,显然分量极重。
“来吧,让燕某看看你这变异的‘紫手’有何神异。”
慕容复闻言,猛地一跃而起,运转体内的“披罗紫气”,大喝了声:“武魁,请接招!”
说话间,五指收拢,只觉右手热血烧烫,有如火龙般地冲向内脏。一道紫光自手中闪烁,午日中都倍觉醒目。
燕奔见他右臂筋肉暴起,血管一根根突出,顿觉猎奇无比,当下说道:“快来,快来。”
慕容复猛地蹿上,一掌轻飘飘打来,如风吹流云,行止难测。
他适才两次被燕奔打飞,皆因料敌不明,难以施展真实武功。这时全力施为,掌上威力登现,一掌仅推出半尺,便已有奇异变化。
只见他的掌中生出一股紫光,水银泻地般笼罩在燕奔头顶。
一股劲风刮来,味道腥臭无比,显然有剧毒。
燕奔见状,精神一振,不待慕容复掌到,右手忽然撩起,在身前划了一圈。
这一划劲气纵横恣肆,威势极是惊人。
慕容复猛然入目,顿觉迎面风水相激,波澜翻卷,仿佛有滔天怒浪当头压下,一时目眩神骇,手掌凝在中途。
燕奔猛然出现在他的虚侧,握拳瞪眼,气势盈张,呼的砸下!
农夫三拳第一式——钉木!
慕容复浑身一晃,忽呈恍灰蒙蒙的一片,这一拳竟然透体而出,未伤他分毫。
原来是他身法快的犹如鬼怪,转身、抬腿、斜肩,眨眼间躲开这一拳,闪躲的动作极微极快,身影才成了肉眼难见的朦胧一片。
燕奔望着眼前的大汉,心中啧啧称奇:“单以武功而论,如今的慕容复倒是不负南慕容之名。天山武功神奇至极,足见深山大泽,龙蛇潜藏。”
心中想着,拳法亦是一变,顷刻间崩、缠、拐、压,每一着都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发出力来,令对方大感别扭,无暇反攻。
正是第二式——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