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燕?”
关七剑眉一扬,嗤笑道:“慕容家的死剩种?”
慕容燕面色不变,冷眼瞥过,平静道:“就凭你这句话,我必杀你!”
关七眼皮轻轻一颤,瞳孔里,仿若一刹那有星辰亮起。
“叮!”
慕容燕青光剑横在胸前,发出一声金响,震颤不已。
不露行迹惊世骇俗的一招,让段誉和王语嫣无不变了脸色,倘若眨眼就能杀人,那可真是太可怕了。
“这个世间会用剑,能用好剑的人并不多。”
关七柔声说道,一张脸上居然浮现出一抹极其温柔的笑,就似一个刚坠入爱河的男人。
“除了消失无踪的方巨侠,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剑手。”
“是吗?”慕容燕向前走了两步,“那武魁呢?”
关七闻言,一对剑眉扬起。
顷刻间,众人便似被一股澎湃大浪推开,平地狂风大作。
“他不是剑手!”关七一头黑发飞扬如焰,令人窒息,“即便‘惊天一剑’天下无双,他也不是!”
慕容燕冷冷道:“那我就先杀了你,再去打败武魁。”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呵呵……哈哈……”
关七忽然狂笑出声,蓦的眼睛一瞪,死死的盯向那个少年:“没想到世间竟有如此与我相像之人,一样的狂妄,一样的疯癫,一样的不知天高地厚!”
“一样的......讨厌啊!”
他的声音没了刚才的温柔,变得低沉,低的有些尖利。
杀机四溢。
慕容燕冷哼一声,说道:“所以,我也是非常的讨厌你!”
话未落音,就见他纵声长啸,由动至静,由静至虚,身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模糊淡去,消失不见。
手中的青光剑化作万千光点,以奔雷逐电的速度,激射而来。
关七眼前尽是光芒闪耀,什么也看不到。
段誉和王语嫣只觉但见清风不见剑,只见剑光不见人,剑法能到这等地步,委实令人钦佩无已。
“装神弄鬼。”
关七此刻竟然闭上了眼睛,意守灵台,面目遽然发亮,一股难以形容的气机,蓦然自他体内涌出。
这股气,并非杀气,也不是罡气。像是一种剑气,却又玄妙无比,针对对手的虚侧。
批亢捣虚。
这股气一经流出,段誉眼睛一瞪,勃然色变,众人中,唯有他一眼便认了出来。
这功夫不正是大哥的“天帝无相”吗?
这小子啥时候偷学的?
轰的一声爆响。
紧接着刷刷刷声音传来,顿见庭院青砖被划出无数剑痕,树枝树叶簌簌纷飞,院内池塘崩起偌大的水柱,无数锦鲤被带到了岸上。
二人交手的一瞬间,整个庭院就好像被捅了千百剑。
蓦地长笑传来。
只见两道身影已如鬼魅般同时立在一旁大屋的檐角斗拱上,一白一青。
“小子,老子可太感谢你了。”关七狂笑不止,“若非是你,我怎可能练成‘破体无形剑气’?”
慕容燕一手抚着青光盈盈的长剑,手指一挥,乍然响起一声轻吟,那是剑吟。
只听他漠然笑道:“你若是没到‘气’的境界,想败我,痴人说梦。”
关七闻言,目光似激起惊涛骇浪,一双眼先是渐渐眯起随即又飞快睁大。
“你果然是我天生的敌手,老子的机缘,竟然是在你身上!”
“铮!”
剑光与剑气再度碰撞。
“彼此,彼此!”慕容燕双眸漆黑,如同魔神一般,“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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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弥陀佛!”
鸠摩智看着面前的虚竹甚为忌惮。
自汴京一役慕容博身死,鸠摩智带着慕容复死命逃窜,惊弓之鸟般狂奔百里,这才停下。
二人经过几日的修整,这才乔装打扮,分道扬镳,慕容复一人去往天山。
不过在离别之际,他好似大彻大悟一般,竟然将家传绝学倾囊相授,倒是教鸠摩智惊喜不已。
就在此时,一则传言在江湖疯传。
“九九重阳,少林论道,天元之上,静候君来!”
闻此传言,鸠摩智顿时坐不住了,他本就是武痴,陷入武学障中拔不出来。
如今天下无敌的武魁,乃是公认的天元之上的存在。
他在少林论道,不亚于天降甘霖于旱地,乃是莫大的机缘。
于是鸠摩智立马调转行程,风尘仆仆地前往少林。
与他同样想法的人自然也是不少,人潮汹涌,皆为这千古难逢的武林盛事。
而鸠摩智到了少林后也不老实,眼珠子一转,就潜入了藏经阁中。
此时天色已暗,藏经阁内昏黑一片,但他武功高强,黑夜中目视如白昼,于众多经卷中搜寻了起来,看的看,拿的拿,连往怀里塞了数本秘籍。
原本死寂安静的藏经阁内,冷不防冒出一阵扫地之声。
“唰!唰!”
笤帚刮过地面的动静,清晰明显,顿时将鸠摩智惊醒。
他转眼看去,但见走道内依稀有个扫地的背影一闪而过,好似眼花。
人不见了,动静也不见了。
鸠摩智面色一下子变了,连忙起身观瞧,却是一片黑暗,什么也没有,就在他笑了笑,以为自己吓自己之时。
突然,就见一个穿着素白僧袍,额头上点着一枚红点的小和尚正在他身旁扫地。
啊~!
鸠摩智吓了一大跳,可等他再一看时,白衣小和尚不见了。
“什么人?”鸠摩智大喝道。
回音袅袅,人影俱无。
鸠摩智满头大汗,大晚上的,任谁撞见这一幕只怕都得亡魂皆冒。
就在他觉着诡异,转身要走之时,就看见。
佛像前,
一个小和尚正在礼拜。
“嘶!”鸠摩智倒吸一口凉气,“虚竹?”
将手中卷册收入袖中,猛地飘退丈余,大叫道:“你怎么在这里装神弄鬼?”
虚竹淡然一笑,声音柔和道:“我就是少林的和尚呀。”
话语一出,鸠摩智顿觉一股凉气爬上了后背,虚竹没有看自己,但他突然有种被猛兽盯上的感觉。
恐怖!
这小和尚有大恐怖!
大轮明王在这一刻,他多年所修下的佛心颤动了。
他想起了多年前宁玛上师所说的大魔模样,心中寒气顿现,当即转身就要走。
不想刚刚转身踏出了一步。对方的声音已经传进了耳朵,使得迈出的脚步戛然而止。
“既然来了,何必急着走呢?”
鸠摩智只觉一股如雷似电的剑气将自己缓缓缠绕,好似无数毒蛇孽龙正虎视眈眈,欲要将自己吞噬。
他咽了口口水,转过身子大声道:“小师父,死缠烂打么?”
虚竹额头上的红点愈发殷红,取来一炷香,递给鸠摩智:“来了就上柱香吧。”
“对佛祖,不可不敬。”
鸠摩智心头苦涩,他发现自己就算修习了慕容家绝学,火焰刀,甚至少林七十二绝技,可在虚竹的面前,竟然仍似蝼蚁见青天,丝毫提不起反抗之心。
大和尚好似突然想到什么,面色一变:“你,你难道已成天元?”
虚竹漠然道:“上香。”
“阿弥陀佛!”
鸠摩智乖乖接过缓缓燃烧的香,插在香炉里,双掌合十,诚心礼拜。
虚竹竖掌而立,高大魁伟的身形气势平和,竟颇有飘逸之感,本来丑陋的面容,却让人莫名觉得俊逸,就好像一个俊美的小和尚戴着虚竹的人皮面具般。
好生诡异。
“明王,随着老僧走走,说说话如何?”
脚步轻移,虚竹率先下楼,口中慨叹道:“明王威震藏边,俾睨天下,何等的不可一世,但你却忘记了老僧。”
“老僧?见过我?”鸠摩智闻言瞪大双眼,“你到底是谁?在何时、何处见过?”
虚竹笑了笑,已经走出了藏经阁,鸠摩智无奈,只能跟上。
路上,虚竹时不时地对着经过的和尚打招呼,风度超然,所有人都面带笑容而去。
鸠摩智忍不住了,问道:“你到底是谁?在哪里见过我?”
虚竹转过头来,说道:“痴儿,二十年前你不就是被老衲抚过顶吗?”
鸠摩智面色大变:“你,你是萨迦法王,恭却嘉波?”
虚竹摇了摇头:“恭却嘉波是我,我却不是他。”
他似乎不想说太多,只是带着鸠摩智来到了被燕奔打碎的写着硕大“佛”字的崖壁下。
看着光秃秃的崖壁,虚竹目光怔忡。
鸠摩智瞧着这个诡异的小和尚看得入神,不由忖道:“这石壁有何不同?他为何看个不停?”
他念头方起,忽听虚竹轻声道:“我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做!”
鸠摩智一愣,正要皱眉拒绝,却听对方继续道:“你拒绝,就是死。”
大和尚飘身退后,竖眉喝道:“虚竹!天地虽大,也大不过理字。你是堂堂天元大宗师,也同为佛门弟子,把贫僧赶出中原也就罢了。如今还要打杀我,这算什么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