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电?”
燕奔打了个响指,嗤喇喇,一道紫色的电弧在指尖闪烁。
“竟能如此相像?”
陈抟紧盯着那紫电,犹如婴儿般红润的面容被映照的紫盈盈的,口中却接口道:“像,太像了!”
燕奔盯着陈抟的双目:“此时此刻?”
陈抟亦是直视:“恰如彼时彼刻......”接着,他话锋一转,“只是当年的电光不够如今的璀璨。”
他说着,右掌轻轻一拂,漫不经心地扫向燕奔。
燕奔嘿嘿一笑,屈指一弹,就见紫电飞出,嗤喇一声,仿佛灵蛇归窍,穿透他的罡风,指向气机破绽。
却听“啪”的一声,陈抟用手捏住这道电光,只觉奇劲透体,半个身子几乎麻痹。
“果然,与当年那道电光同出一脉,却又更具奇力。”
陈抟接着道:“老道这些年除了大梦春秋,就是在青城山、齐云山、龙虎山、武当山等多处洞天寻觅这道紫电。如今道左相逢,证实心中所想,个中激动之情,难以言表。”
燕奔表情平静,淡淡看了老道士一眼,别过头去,缓缓看向远处的春光。
此刻的华山,春花烂漫,阳光妩媚。鸟语啾鸣,飞瀑流泻。上有白云纤巧,下有池沼溶溶。
一草一木,无不安静祥和,自己身处其间,只觉天地送爽,目畅神飞。
燕奔蓦然一笑:“老道爷心中所想又是何事?”说着,指尖电光闪烁,向着洞外猛地一弹,顿见一道紫电气劲冲出洞外,啾啾鸟鸣声中,打了个折冲上天空,又在空气中悠悠散去。
“当年的那道电光,其中神意,独一无二。”陈抟捋须道,“故而我斗胆猜测,唯有神魂遨游过虚空的存在,也就是天元之上,才有如此神通!”
燕奔笑了笑:“希夷先生还真的是大胆假设啊。”
陈抟哈哈大笑道:“老道睡了这么多年,也是梦中见了一件奇事,方才有了此想法。”
“哦?”燕奔好奇道,“什么奇事?”
“一个老杂毛好不容易成就尸解仙,想以神魂横渡虚空。”
陈抟冷笑道:“可哪知虚空中,突现无数恐怖身影,一个照面,几乎将他打的灰飞烟灭!如非他疯狂逃窜,只怕早就泯灭成灰了。”
老杂毛?
燕奔哈哈大笑道:“希夷先生说的可是那逍遥子?”
“没错,就是他!”陈抟闻言也是道,“自那之后,老道就知道了天元之上,自有天道虚空。若进入此处,自可观察大千,如果真是成就天道,打破外魔,则可化身大千,遨游时空。”
“就比如当年那道紫电。”老道士摇头一叹道,“不仅救了老道的性命,还成全了我的道。正所谓‘春雷震起蛰中虫,脱却尘凡出旧墉。忽遇风云交际处,自然变化得成龙。’老道借此将‘蛰龙功’完善,立下道统,独享华山气运。”
“可如今一见到武魁之后,心中答案就此清晰。”
燕奔微一笑道:“你心中认定,当年那道紫电是燕某在虚空所发。”
“没错!”陈抟点头道:“其实究其根本,华山道统因武魁而起。所以当您身处华山时,气运飞速增长,呈盖压泰山,笼罩百岳之势。”
燕奔眉头一蹙,想及穿梭虚空来此世界时,与那些大宗师留影打的天崩地裂,七窍喷火的场景。
自己固然被揍地吐血不止,满场乱窜。可也蛮劲发作起来,暴起紫电狂舞,反打的那些鬼影破碎聚合、不敢动弹。
这一场,也算是不分胜负了。
按照陈抟的说法,也就是燕奔在虚空大战的余韵穿过了空间,甚至穿越了时间,劈在了百年前的天隐道人头上?
燕奔暗自想道:“这老道士既倒霉,心眼儿还小,他若是有传人不会来找我茬吧?”同时又想到了,“当年陈抟除了见到紫电,还见到了‘七大限’的奇景。”
“与我年少时穿越场景出奇的一致,是不是可以理解,还有一部分余韵在几百年后,落在了自己的头上?”
“自己当时两次穿梭,之所以安然无恙,是否也是因为这‘七大限’的力量,让那些虚影错认,给我钻了空子?”
燕奔心中想法不断,久久沉吟不语。
陈抟也是不着急,面带笑容地看着洞口山景。
过了半响,燕奔回过神来,看向陈抟:“希夷先生,你与我说了这么多,所求为何?”
“好!”陈抟抚掌笑道:“武魁果然快人快语,直指核心。”
燕奔伸了个懒腰,笑着说道:“老道爷,有没有酒水解渴?”
陈抟笑道:“武魁,可曾听过一句话?‘华山醉仙酿,饮后不归乡’?”
“华山醉仙酿?”
燕奔眼睛一亮:“老道爷有如此好酒?”
陈抟哈哈大笑,将手一挥,就见墙底地面破开,两个酒坛子跳了出来,落在二人手中。
他随手拍开泥封,道:“请!”
燕奔一笑,二人捧坛畅饮,顷刻见底,各自抛开,摔得一团粉碎。
陈抟直视燕奔,郑重道:“武魁,老道知道,九九重阳日,您就要和逍遥子那个老杂毛在少室山大战,故而斗胆想和您做个交易。”
燕奔笑道:“什么交易?”
陈抟正色道:“请您告知于我天元之上的关隘,道途秘闻,心甚羡之!”
“你要拿什么与我交易?”
有门儿!
陈抟缓声说道:“老道的‘蛰龙功’如何?虽说比不过您的‘抟炁元宗’神奇,却也别有机杼,最擅修复本源,去芜存菁,自可助您以完全的姿态去面对逍遥子。”
“可以。”燕奔想了想,点了点头,随即好像又想到了什么,加了句,“对了,‘华山醉仙酿’还有没有?良辰美景,美酒多多益善。”
陈抟双目一亮,朗声笑道:“武魁放心,美酒有的是,都是我埋了上百年的好酒!”
燕奔目放异彩,拍手笑道:“好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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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蒙蒙亮。
江南。
时值四月,杏花夹径,绿柳垂湖,春风吹在身上,还有些凉意,只待太阳出来,便可暖洋洋的,让人醺醺欲醉。
此刻,曼陀罗山庄的院子里,站着一排女人,俱都战战兢兢,目光中难掩惊恐之色。
只见她们嘴里“呜呜”呻吟着,连话都说不出来。却是因为下巴被人卸了,双唇难合,乃是为了防止她们咬舌自尽。
绕过屋内一张绣着锦绣山川的云母屏风后,四个人正跪在地上。
他们分别是邓百川、公冶乾、包不同和风波恶。
这四人,论地位在武林中乃是跺跺脚就能震三颤的人物,论武功也是个顶个的一流,但在此刻,他们却只能跪在地上。
除了跪着的四人外,还有一人是坐着的。
一名长发披肩,恍若狮鬃的少年。
他的面容俊俏极了,两道直入双鬓的剑眉,彰显不同凡俗的霸气。
这个少年很出名,或者说是江湖上最出名的少年。
因为他是迷天盟的七圣主,一个真正的江湖大人物。
但是,他更愿意人们称呼他为“七爷”。
这个江湖上有很多绝世高手,无论是最近封侯的诸葛正我,还是成为大内禁军统领的元十三限,亦或是少林的虚竹神僧,都是一时人杰。
但是最为人所崇敬的却是三位“爷”。
萧二爷,段三爷还有关七爷。
前两位因为是武魁的拜把兄弟,被列为江湖最不可招惹之人的行列,尊为“二爷,三爷”。
而关七却截然不同,他是因为太过强大,威慑黑白两道,神秘莫测,却又离凡绝俗。
更主要的是,他以不到弱冠的年龄直面武魁而活命。
被公认为实实在在的“江湖第二人”!
而如今,关七却一脸的不耐烦,看向包不同:“王语嫣还是没有新的想法吗?”
以嘴臭著名的包不同身子一颤,俯下身子道:“王姑娘还在苦思冥想。”
关七冷冷道:“如果三天之内,她给不了我新的想法,整个曼陀山庄鸡犬不留。”
众人身子俱都颤抖了起来,却是一点声响都不敢发出。
因为他们在几天前已经领教过了此人的疯狂。
他莫名其妙地闯进庄来,一言不合就杀人,只是瞪眼,王夫人和十几名婆子就全断成了两截,秽物扑洒了整个院子。
四大家将前来救援,却也是被关七挥手制住。
也就是段誉及时赶来,以“六脉神剑”对决关七的“先天破体无形剑气”,这才让在场众人捡了条性命。
可段三爷也不是关七的对手,对决百招之后,被他那惊天动地一剑击穿了肩膀,败下阵来。
关七看着倒地不起的段誉,摇了摇头说道:“我这一剑,远远不如武魁,可你也太过废柴了。”
段誉强忍疼痛,硬撑着说道:“你当然不如我大哥,我也不如。”
“所以。”关七目光漠然,看向王语嫣,漫不经心道,“你不是号称懂得百家武学,武林活字典吗?我给你七天时间,在此剑的基础上,推陈出新,给我个想法。”
“若是让我满意就放了你们。若是不成,就都去死吧。”
“我一定会创出一门惊天动地的绝学。”王语嫣双眸含泪,如杜鹃啼血,一字一句道,“以这门武功亲手杀了你!”
关七不置可否:“祝你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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