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不行!”
“还是不行啊!”
还施水阁中,王语嫣指甲紧紧嵌入自己的手心里,面色苍白至极,嘴角渗血。
整个人都已经陷入了一种歇斯底里,疯癫入魔的状态里。
时间太短。
这几天,王语嫣以过目不忘之能,在脑海中将自己所见过的百家武学不断整合。
可哪怕整合出无限接近完美的招式,只要与脑海中的璀璨剑光一对,便一触即碎。
根本无法面对,或者说,那是王语嫣没法理解一种境界。
即便是她在还施水阁内找到了一本名为《小无相功》的秘笈。
即便是段誉为她传功,使她得到了一身深厚的内力,竟然短短几天时间竟然修成了此功。
即便是她从段誉那里学会了六脉神剑,一跃成为大高手。
可对于王语嫣来说,仍然不够。
关七对于她来说,太过高险。
眼下的自己想要杀了他,简直痴人说梦。
一霎那,王语嫣的内心酸涩难言,似要爆裂开来,整个人顿时面色惨白,尽显颓唐。
站在远处的段誉一脸的心疼,自己的神仙姐姐这几日呕心沥血,他是看在眼里的。
先是其表哥下落不明,后又面对母亲被杀等诸多常人难以忍受之事。在这种极端的环境下,王语嫣的心中恐惧、愤怒、绝望等情绪并存,却又必须收拾心情,将那一剑破解或是推陈出新。
段誉每想到那一剑,都是不由打个冷战,他想要帮忙,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出口。
至少以他的眼力,只怕也是帮不上忙。
因为关七的境界已然不同,段誉能做的已经做完了,剩下的路只能王语嫣自己走。
索性,在王姑娘还没有成为高手之时,仅凭借过目不忘的眼力和脑力,就能尔顷之间破解对面武学。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她自己了。
至少,眼下整个山庄是没有人能够帮到她的了。
或许,二哥在这里,能够直接将关七打退。
大哥能把他打死。
但这些都不过是臆想。
段誉叹了口气,心中暗道:“人啊,还是要靠自己。”想到这里,鼓足了勇气,上前轻抚王语嫣的肩膀。
王语嫣只觉一阵柔风拂过自己的肩膀,抬起泪眼,就见到段誉关切的目光。
她凄然一笑,正要说什么之时,突然一声闷哼,立时抬头一口鲜血喷出。
顿见这口血好似利刃一般,竟将手中书册剖成了两半!
段誉立时大惊,叫道:“王姑娘!”连忙将她揽在怀里,说话间,毛手毛脚便要给她度过真气,“你没事吧?!”
“咳咳,我没事。”王语嫣挡住了他的手,轻轻一笑,面上神采奕奕,“段公子,我刚刚突破了一个关隘,心中激动。与脑海中的那一剑碰撞,却是迫的自身内伤吐血。”
“王姑娘,如今整个山庄之人性命皆担在你的肩上。”段誉看着王语嫣那满不在意的表情,心中颇为心疼,“你一定要注意身体啊。”
“段公子,正因为所有人的性命皆在我肩上,我才要更加努力的破了他的那一剑!”
王语嫣一声叹息,轻轻推开段誉,站起身来。
听着她的话语,感受着王语嫣的动作,段誉沉默了,当再看到她的鬓间忽然已有几缕白发,心头不觉一痛。
段誉左右瞧了瞧,看见繁花正茂,便摘下一朵素白山茶花,别在她鬓间。
王语嫣感受着段誉的动作,忽地垂泪下来,却又立马伸手抹掉,笑了笑:“我没事了,段公子......”
忽听一个张狂的声音道:“你们还真是有闲心啊。”语调铿锵,如断金铁。
二人听得这声,同时变色,连忙转身看去。
只见关七正一脸漠然地站在不远处,手中捏着一物正在上下抛着。
王语嫣仔细一看,登时面色惨白,涩声道:“包三哥!”
关七轻笑一声,随手一抛,就见那物咕噜噜滚到了二人脚下,段誉仔细一看,可不正是包不同的人头?
王语嫣看着脚下的人头,久久不语,蓦地抬头看向关七,眼神似两盏明灭不定的焰苗:“你骗我,你答应过给我七天时间的......你说话不算话!”
关七望向王语嫣,空洞的眼中竟似有两道实质般的目光洞穿而出,像是黑夜中的两条闪电,一闪而没,令人望之色变。
“唔!”王语嫣只觉胸中剧痛难忍,身子微微一晃,向后退了一步。
“有进步。”关七冷冷道,“不过还不够!”
段誉连忙扶住王语嫣,涩声道:“关七,你为何要这么做?!”
“为何?”关七哼了一声,冷笑道,“你知不知道,萧峰已经成就天元真人?”
段誉惊喜道:“二哥成了大宗师?”
关七继续道:“你知不知道,九九重阳,武魁要和一神秘宗师论道天元之上?”
王语嫣双眼通红,恨声道:“这与我们又有何关系?”
关七冷哼一声,答非所问道:“九九重阳日,不成天元真人,如何得大道垂怜?!”
段誉一脸的不可置信道:“你为了这个,就随便杀人,就逼迫手无缚鸡之力的王姑娘破解你的剑法?”
“因为她是世间最好的武学活字典。”关七漠然,“老子预感的天道契机就在她的身上。”
“故而关某决定,在此成就天元,去少林争一争那天道机缘!”
段誉一愣,愤愤不平道:“不对!大哥说过,成为高手,并不是为了恃强凌弱,而是寻求内心的大道!”
“大道?”关七略一默然,道,“关某为了不败,难道不对吗?”言辞之中,颇有萧索之意。
“有何不对?”
突然,一道清朗的声音传来。清亮如九霄凤鸣,跟着青影闪动,形似一条游龙,在庭院中闪电穿行。
倏而出现在了关七身后。
段誉和王语嫣抬眼望去,只见阳光下,一位身形挺拔如松的负剑少年,正静悄悄地卓然而立。
关七“咦”了一声,转头正视此人。
这个少年看起来比他还要小几岁,身材高颀修长,浓眉亮目,额宽鼻挺,薄唇削颊,一袭青袍洗的有些发白,却是极其干净。
他那一双莹白如玉的手垂在身侧,煞是引人注目。
这少年就如一柄刚刚出鞘的利刃,浑身上下充盈着一种蓬勃锐气,人和背后的剑仿佛浑然一体。
他站在那里,就好似立在彼岸,与关七双目对视,顿听噌地一声剑鸣!
关七目露奇光,抬手一挥,剑气如惊涛拍岸,瞬间堆叠至少年眼前。
却见少年间不容发之际,已取剑在手,朝着莫名方位轻轻刺了一下,这剑妙到颠毫,去势虽然不快,却攻入了庞大剑气的空隙。
关七又“咦”了一声,倏地身形烁灭,竟然出现在少年头顶,呼的一脚踏下!
少年双眉一轩,单脚抬起,身子好似杨柳扶风,晃动不定,手臂伸直,长剑无声无息,直刺咽喉。
关七只感忽有微风袭来,心中顿生惊诧,以他这等目力,竟然利器及身,方才惊觉,那自是前所未有之事。
这少年剑术之高,出手之快,委实难以形容。
刷!
一蓬热血洒出。
却是关七闪身稍慢,一剑早中肩头,长剑锋利无比,入肉两寸余深,登时热血迸流。
可他却是冷哼一声,肩头肌肉缩紧,蓦地一震。
段誉在一旁看的清楚明白,心惊这少年的无双神剑之余,更看到那刺入关七肩头的青光剑竟然蓦地从剑柄处闪烁光辉!
原来关七把来剑当做媒介,“先天破体无形剑气”流转之下,竟然以肩膀流转剑气,从剑柄处发出。
段誉看得真切,头上顿时走了三魂,脚底疏失了七魄,心中暗叫:“这一剑我想了千遍万遍,也想不到啊!”
却见少年并不撒手,反而猛地一振手腕。
顿见夹在关七肩头的青光剑扭曲如蛇,两股剑气在剑刃中相互对撞,剑尖颤动,顿时脱离关七的肩膀。
少年带起一丛热血,向后连退五步,猛地面色一白,持剑的手腕不正常的扭曲。
他蓦地抬头看向关七,喝了声:“你竟然转瞬之间就学会了我的‘智剑平八方’?”
关七剑眉一扬,大笑道:“这就是‘先天破体无形剑气’,世间千万剑术,当以我为尊!”
“笑话!”少年冷笑一声,手腕一转,竟然喀嚓一声掰正,持剑扬声道,“有我‘三达剑’在,世间什么剑法敢称尊?”
说着,少年猛地一剑凌空刺出,段誉和王语嫣只觉面前蓦然漆黑,骇怖已极。
忽听轰然巨响,宛若狂波怒涛,二人只觉劲风割面,脸上火辣辣地甚是疼痛,以剑风观之,这剑所附的真力实是非同小可。
段誉暗吸一口长气,心中一惊:“天下竟有如此剑术?”
只听关七朗声笑道:“好剑意,你是何门何派之人?”
“刷刷刷!”
少年连出十三剑,同时昂声道。
“华山玉清观弟子,慕容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