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冰蚕却是出现在了这西夏境内,毋庸置疑。
虽说冰蚕剧毒固然可怕,但只要捉了送给唐门或是岭南温家、江南霹雳堂任何一家,就可瞬间获得巨额财宝,诺大盛名!
毕竟再厉害也只是条虫子,再毒还有人心毒?
财色名利动人心魄,剧毒倒是其次了。
如今江湖公认的,流传最广的两句话:
欲要搏富贵,西夏追冰蚕。
想要真无敌,天下英雄令。
说的就是惊人的财富和无敌的武功,分别在冰蚕和天下英雄令这两样事物上。
在场众人自认力微言轻,不敢去汴京这等龙潭虎穴争夺“天下英雄令”。
但是,来西夏碰碰运气,追逐冰蚕的胆量还是有的,而且很大!
“唉!冰蚕啊冰蚕……,小宝贝你究竟落在了何方?”丧眉搭眼的刀客抚着长刀,对酒长叹。
这是江湖上无数渴望一夜成名,美色财富尽入手之人的心声。
燕奔听着这些人野望,却是半分表情也无,只是大吃大喝,津津有味。
“嘎吱~!”
酒肆的大门打开了,秋风夹杂着秋雨簌簌打了进来。
热闹的酒肆一静,所有人都转头看去。
却见一个头戴斗笠身背包裹的青衫少年站在了门口,他背后,则是一位撑着桐油伞的娇俏少女。
纸伞轻转,碎花衣裙随风卷雨,好似流云,白皙的面庞点缀着一双秋水般亮丽的美眸,正好奇的观瞧店内的情况。
经霜更艳,遇雪尤清。
美好的简直不食人间烟火。
似乎感受到店内众多糙汉子炙热的目光上下打量,少女害怕得缩了缩身子,躲在青衣少年身后。
众人眼睛直朝着那青衣少年看去,却又是一滞。
本来那撑伞少女就已经美的如画,纯的似雪,可比起这个少年,却又是那般容易被忽略。
他身量极为高大,披散的头发浓密如狮鬃,可面庞却是俊美到了极致,斜挑入鬓的剑眉,凌厉锋芒的星眸,竟然彰显一股邪异的霸气。
少年和少女大踏步走入了酒肆,此刻却是没有空桌,小二迎了上来,和他们说了说,便指向燕奔的那一桌。
那个少年随着手指的方向看去,点了点头,便拉着少女走到燕奔桌前。
可就在走动之时,一股凛冽的寒气从他背后的包裹处散发开来,让在场的武林中人顿时色变。
可少年依旧面色如常,站在燕奔面前,拱了拱手:“你好,这里没有座位了,我们能不能坐?”
他说话的语调平和,可字里行间狂态毕露。
他没问“可不可”,而是“能不能”。
两字之差,尽显这少年行事霸道,不留余地的风格。
燕奔眉头一轩,缓声道:“人在江湖,终须要有个歇脚的地方,你们自然可以坐。”
少年颔首致谢,语气依旧简练:“多谢!”
那个少女则嘿嘿一笑,说道:“多谢大哥哥啦!”
二人在座上缓缓坐下,少年将包裹解下来,放在桌上。
酒肆里一片寂静,俱都死死地盯着那包裹。
此刻,只有燕奔那大口喝酒,大口吃肉的咀嚼声,吞咽声突兀的响起。
忽然,
“砰”的一道摔碗声清脆入耳。
周围人都扭头看向那人,只见丧眉搭眼的刀客大声道:“小子,你包裹中是什么玩意?”
少年喝着酒,头也不抬地回了句:“冰蚕。”
冰蚕!
所有人都身子一震,低低的惊呼一声。
紧接着,他们的目光落在包裹上,再也挪移不开了。
嚼嚼嚼~!
众人眉头一皱,看向那桌吃着手把肉的大汉,心中啐了口:“妈的,宝物当前,还能吃的这般粗豪,咋不噎死你!”
“咳咳,这位小兄弟。”那个丑脸老大干咳几声。
众人顿时惊醒,又看向那包裹,刹那间,酒肆里气氛诡异起来,许多人目光闪烁,心中却是又惊又喜。
当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那包裹里的冰蚕哪是一条毒虫啊,分明是满满一墙的黄金啊!
丑脸老大又问道:“你这冰蚕是从哪里得来的?”
嚼嚼嚼~!
那个小白花一样的姑娘看了眼对面大吃大喝的大汉,莞尔一笑。
俏声说道:“我们在兴庆府遇到了一个胖和尚,他正被人追杀,我们帮他打退了杀手,这和尚临死给我们的。”
这姑娘声音脆爽,如泉水叮咚,语气天真欢畅,让人听了不由自主地露出了微笑。
可酒肆内的众人对于黄金的渴望,却是远远超过了对美女的欣赏。
毕竟爱黄金还是爱美人?
难道不能两个都要吗?
顿时,那望着少男少女的目光中,非但充斥着赤裸裸的贪婪,更像是瞧着一个傻子,一个死人一般。
丧眉搭眼的刀客眼中一闪,环顾四周,突然踏前一步,厉声道:“在座诸位江湖同道!这两个杀害高僧,强夺冰蚕的雌雄大盗,终于犯在了我等手上。刀剑无眼,还请各位暂避。”
“嘿!”
万两黄金就在眼前,除了那些普通人溜之大吉外,举凡武林中人又有几个舍得离去?
有人冷笑,有人不屑!
“好孽障,小小年纪便如此歹毒心肠,休怪王某心狠手辣,今日便为江湖除这一害!”
嚼嚼嚼~!
咀嚼的声音再度传来,众人一滞,面带不善之色看着那大汉。
丧眉搭眼的刀客终于忍不住了,瞪着燕奔骂道:“吃吃吃,就知道吃,老子先砍了你!”话音未落,仓啷一声拔出佩刀,向着燕奔头颅砍去。
“当!”
却见那青衣少年一提食指,指劲破空,带出咻的一声刺耳锐响,将长刀点飞了出去。
却听咔嚓声响,那口刀半空之中竟然解体,碎成碎片,丁零当啷地掉落地上。
“你,你,你……”
丧眉搭眼的年轻人目中露出惊恐无比的神色,指着青衣少年说不出话来。
众人见少年斜睨着他,好奇道:“你没了刀,又怎么为江湖‘除害’”呢?”
“嗯嗯,我也想知道。”
突然,一直大吃大喝的燕奔抹了抹嘴,打了个饱嗝,接口道。
丧眉搭眼的年轻人讷讷不言,他身后的丑脸老大怪眼一翻:“因为他还有兄弟!”说着,蹿起一剑,竟然朝着那少女刺去!
与此同时,丧眉搭眼的年轻人则伸出手,朝着桌子上的包裹抓去。
如此兔起鹘落,令酒肆众人目不暇接,弟弟镜湖。
“死不悔改!”
少年冷冷地说了句,骈指疾出,点在丑脸汉子眉心,同时挥落一掌,拍在丧眉搭眼的天灵盖上。
二人遭此重击,后脑噗地一声爆飞了出去,相抱而倒,七窍中尽有血水流出。
与此同时,少年身后的西域刀客们,早已忍耐不住,飞身欲扑,哪知方才举刀,便觉浑身一麻,动弹不得。
众人见他武功竟然如此之高,叫得声苦,都吓得呆了。
酒肆之中,刹那间鸦雀无声。
那丧眉搭眼的刀客和丑脸剑客,乃是整个西域武林出了名的邪道高手,打家劫舍,杀人越货无恶不作,当地正道不是没有围杀过,只是反被他们杀出重围,很是死了些人,再也不敢招惹他们。
哪知今天在这个小镇之上,这二人在一个无名小辈手上竟然都没走过一招,死得如此之容易,大出众人意料。
“你,你到底是何方神圣?”有人大叫道。
少年哂笑一声,不屑回答,兀自坐着喝酒,却是越喝眉头越皱,不由得惊疑不定地看向对面的大汉。
“问得好!”那娇俏少女见少年不想搭话,于是站了起来,转了个身,抱拳拱手笑道,“奴家温小白。”说着,素手一引那少年,“这是近年来在汴京声名鹊起的高手。”
“关木旦!”
燕奔听后怔了怔,抬起眼皮,望向那个鼻梁高挺正直、双目神采飞扬的年轻人。
关木旦也将眼眸瞥向眼前大吃大喝的壮汉,渐渐发出光亮,利若鹰隼。
“你是谁,我为何感受不到你的气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