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确定。”
关木旦一脸认真:“知道你,但是,就是一直忽略你。”
燕奔笑了笑:“我大众脸,你忽略了我很正常。”
“可是,我隐约觉得。”关木旦一脸认真,“应该认识你,甚至应该对你有警惕之心。”
燕奔大笑出声:“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不对......”关木旦还想再询问。
嘭!
大门再度被踹开,却见门口立着十二骑,大雨磅礴,皆头戴斗笠身披蓑衣,腰间挎着长刀。
就见一双双极为冰冷的眼睛透过雨幕,瞪着酒肆中的那个青衣少年。
尽管并非看着自己,但是众人依旧只觉全身冰冷,手脚一阵麻痹。
“哼!”关木旦冷哼一声,猛地叱道,“跗骨之蛆,滚下来!”
前面的马匹仿佛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威力,突地一声长嘶,纷纷人立而起,将骑士掀翻下来!
后面的骑士急忙收束马匹,以免踩伤落地的骑士,马群嘶啸,十二骑士组成的马圈登时大乱。
“下马!”
只听一声怒吼,十二骑士纷纷如大鸟一般飞落马下,涌进了酒肆里。
“阁下好歹毒!”只见为首的骑士厉喝一声,“在兴庆府杀我兄弟十二人,今天我就要为兄弟报仇!”
“啊,他们是‘二十四劫刀”,横行漠北,无人可制!”
“如今只剩十二人,难道另一半竟是被那关木旦所杀?”
“这少年,不简单啊。”
有人认出来了这些人的跟脚,立即大叫道。
关木旦歪着头看着他们,哂然一笑:“一群土鸡瓦狗,勿要在此徒增笑尔。”
二十四劫刀众人此时听得他言语刻薄,毫不将自己放在眼里,登时大怒,呛啷之声不绝,眨眼之间,便齐齐扑杀杀了上来。
令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关木旦竟然伸手一抓,就把那包裹抛飞出去!
霎时间,众人目光尽皆被包裹吸引,突地,有人掌出如风,迫开对手,纵身一跃,朝包裹抓去。
还不等他抓到手里,虚侧飞来十二道刀光将他斩成了碎块。二十四劫刀的老大狞笑着,伸手抓住了包裹。
噌地一声。
血浪犹在空中泼洒,二十四劫刀的老大脸上狰狞笑容还未散,已化作一声狂吼,抓着包裹的手臂已被一道锋锐至极的指劲斩断,脱手飞出。
“大哥!”
他身后的刀手见状大惊,抬头看去。
却见关木旦如神魔屹立,狞笑开来,这人不笑时还好,只这一笑,狂态毕露,桀骜不驯。
一股难以想象的凶意充塞整个空间,让在场众人心头一颤。
“杀了他!”
“为大哥报仇!”
在为首骑士的哀嚎声中,十一名刀手大骂着朝着关木旦扑去。
少年只是回了一声冷哼,蜷曲一指,顿见指上内力汇涌,指尖如有光华流转,向前连弹。
指劲破空,尽是嗖嗖之声,气劲纵横,一声声惨叫在酒肆里响起,而后接二连三有人眉心射出血箭,激喷数尺,翻倒在地。
砰砰砰!
桌椅纷纷炸裂开来,酒碗,盘子碟子,酒坛齐齐粉碎,顷刻大乱。
“好剑气啊。”燕奔的赞叹声悠悠响起,“尽管只是初创,却已有了睥睨群雄,傲笑八方神意,当以酒贺之!”
说着,大汉掏出了腰中的酒葫芦,扔给了关木旦。
少年咧嘴一笑,明眸渐张,犹似朗星,说了句没头没脑的话:“人惊艳!”
当下毫不犹豫地仰头喝了起来。
突然,一道雷霆般的怒吼响起:“小兔崽子,把冰蚕交出来!”
这声音竟是来自屋顶,话音未落,只听豁剌一声,瓦片轰然碎裂,一道瘦如竹节虫般的汉子从天而降,一刀砍向关木旦头顶。
与此同时,一旁墙壁巨震,轰隆一声,破开了个大洞,一杆长枪,一只拳头划出缭乱的轨迹,扑杀而来。
“‘大漠狂刀’李不语!”
“‘枪中自有枪中手’屠门!”
“‘一拳更比一拳高’屠户!”
有人惊目看去,认出那竹节虫汉子,长枪、拳头的主人,立时惊呼起来。
“大漠狂刀”李不语乃是公认的西域第一刀客,一手“飞沙走石十三式”乃是在风暴中练就,出刀也如同风暴一般,常人不觉之时,已经被削干净皮肉,成了骨架!
屠门、屠户兄弟,比之李不语也不逊色分毫,长枪放长击远,铁拳近身短打,二人又是天生神力,擅长合击,放眼江湖,能与他们放对者,一双手就数得清。
如此骤然发动袭击,三人显然早有密谋,时机、配合显然已到了巅峰,务必要给这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
设下一个必杀死局!
嗖!
远不止于此,一个魁梧的老头猛地从门口现出身形,双手袍袖连挥,速度迅如疾风骤雨,眨眼之间,便有数十点寒星朝着关木旦一桌激射而至。
甚至包含了坐在一边吸溜着酒水的燕奔,还有那个可爱的少女——温小白!
数十道寒星飞射之中仍在互相碰撞,炸出道道火星,不断变换位置与角度,让人根本难以用肉眼锁定。
仓啷!
两柄剑一长一短,破开桌椅,木屑纷飞之中,闪电般罩向关木旦胸前各大要穴。
剑的主人年约四十左右,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衫,颏下三绺疏须,相貌甚为清雅。
可他的“参差剑”却是耍的快如疾风,淡若飞尘,刺到那少年身前,已是形神俱杳。
这五大高手,同时出手,就是天上地下都钉死了这个从东京来的,不知天高地厚的雏儿!
可面对如此危局,关木旦却叹了口气,只说了两个字。
“一般。”
一般?
什么一般?
是这四大高手的绝杀之局在他眼里一般?
还是在场的所有高手,他都觉得一般?
是,也不是。
是的原因,是关木旦的确觉得他们武功真的很一般。
不是的原因,则是燕奔给的那壶酒,也真的很一般。
也就是——酒一般。
结合他前后说的两句话,连起来就是:“人惊艳,酒一般!”
却见关木旦哈哈大笑数声。笑声一起,四面八方有阵阵凌厉气机如潮水冲来,声震山野,天惊地动。
只听当当当当当,连着五声脆响,单刀、长枪、拳头、铁钉、长短剑都停在了半空,刃口之下,似是有着一堵肉眼看不见的壁障。
燕奔一口喝干净杯中酒,击节赞叹:“好个先天无上罡气,够劲!”
陡然,只听关木旦大笑起来:“一帮下水道的老鼠,也敢来找死!”
说着,少年双眸一眯,环顾众人,忽单足一落,双腿如陀螺般旋转起来,绞向下面窜出的长枪和拳头。
于此同时,周身四尺之外,立见一缕缕犹若实质的剑气迸射向四面八方。
直冲门外老者和四旬汉子的参差剑。
咔嚓!
关木旦双腿好似大剪刀一般,旋转绞杀,屠门、屠户兄弟的枪、拳顿时被劲气引动,互相碰撞在了一起。
惨叫声起,二人一个被枪捅穿了胸口,一个被拳头砸碎了脑袋,俱都倒地而亡。
“轰隆”一声,晦明风雨忽被一道闪电划破。
电光闪烁之中,关木旦的剑气立时将门外风雨洞穿,隔空而发,竟将风势截断,雨幕撕裂。
那魁梧老者闻听嗖地一声,心头一突,想要逃走之际,陡觉天地翻转,再一看去,却见自己的无头身子兀自奔逃。
“好快的剑气啊!”
老人头如是想着,旋即滚落在泥地里。
兔起鹘落之际,那个四旬中年人还在飞行之时,陡见一道剑光携着漫天的星光扑来。
噗噗噗!
中年人身上血花激溅,瞬间被打成了筛子,人却如重锤一般飞射,余势不绝,从墙口倒飞出去。
就在这时,李不语的长刀终于落下,带起了一道狂飙的飓风。
可他也看到了屠门、屠户兄弟已经倒在那少年脚下。
温家的温冲天无头的身子跑进了雨里。
“参差剑”张若斐被温冲天的“绝魂钉”打成了马蜂窝。
一瞬间,五大高手死的只剩他一个,如此诡异骇人的功夫,简直是闻所未闻。
李不语的惊惧在此刻达到了巅峰,并在下一刻,化作一道歇斯底里般的咆哮!
因为关木旦不知道何时与他四目相对。
可他自己明明是头朝地脚朝天的向下挥刀啊!
但是,这个少年就是如同厉鬼一般,竟在间不容发之际,也成了同样的头朝地脚朝天的姿势!
“来!”关木旦双手挟持住李不语的双手,一脸疯狂的说,“你我不要动,看同时栽在地上,谁能活?”
“不,不要啊!”
李不语疯狂大叫,可整个人被挟持,当即如同山坠岳崩一般,同着关木旦一齐插在了地上。
啪叽!
李不语的头显然不够硬,顿时碎成了瓜瓤,红白铺散了一地。
而关木旦却噗地一声,直直地插进了地里,双腿笔直,就好似一杆标枪。
燕奔噗嗤吐出一口酒,然后面色古怪地看着温小白:“这小子平时就这么癫?”
“也不是啦!”温小白柔和一下笑,“他平时很温和的,只是我有危险的时候,他才会这么凶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