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岁。
多少人十岁的时候,在干嘛?
青梅竹马,被教书先生打手板,亦或是每天练拳打基础?
众人见燕旷行这一掌打得疾若狂风巧,妙至极,竟能以十岁童子之弱力,打偏南慕容的铁掌。
这等才情,让萧峰,虚竹,段誉等人不由齐齐喝了声彩。
更何况刚刚那一掌系他自创?
慕容复觉得这个世界不正常,简直太疯狂。
段誉和燕旷行的对话,他全都听在耳里,只觉得匪夷所思至极,心中杀意更盛。
“大言不惭,小子找死!”
说罢,当即抬掌就要再度杀过去。
突然,只听慕容博大叫:“复儿,小心!”
“卑鄙小人,还敢猖狂?”
浑厚嗓音从慕容复身后陡起,震人耳膜。
正是鬼魅一般出现的萧峰!
慕容复只觉背后好似出现了史前巨兽一般的恐怖事物,心中骇怖已极,大叫一声,斜刺里飞了出去。
可萧峰哪能让他逃走?
大汉虎目冷芒乍现,不怒自威,只见双掌一送,掌势游腾直撞向慕容复。
风啸如吼,犹若龙吟,回荡于山林之中。
千钧一发之际,忽见一人掠出,灰衣苍髯,正是那慕容博。
只见他面色凝重,深吸了一口气,双掌合十一抹,随即连环拍出,将雄浑掌势凌空旋转,又仿佛潮水汹涌,此起彼伏,向萧峰撞去。
“斗转星移?”萧峰大喝一声,伸出双手一吸,登时将打回的掌力轻飘飘地接住。“萧某倒要看看,你这老贼能承受我几掌!”
却见一股无俦劲力倒卷而上,周遭的尘土草茎被来回旋转的劲力所激,飞扬飘散,竟隐隐形成一个漩涡,远远望去,好似一条青龙腾云而起,跃空翻转一般。
“擒龙功!”慕容博面色大变,心底下疯狂预警。“你竟然练成了这等奇功绝艺?”
“慕容老贼,今天你死期到了!”
只见萧峰双眼陡张,体内“心意动”运转到了极限,心念越狂劲力越大,四肢百骸气息流淌,一股战天斗地,无法无天的惨烈气息升腾而起。
此刻的大汉,只觉恨天无把恨地无环,仰天发出一声如狮如虎的巨吼,肉掌一掀,朝着慕容博撞去!
慕容博双掌陡伸,好似凭空发出了个大霹雳。
地上尘土漫卷开来,状如沸浪,一时间碎石飞雨爆散八方,劲若箭矢。
慕容博化了几重力道,连忙斜飞而出,就要抓着慕容复逃走。
可哪知这劲力奔涌不绝,连着竟有五重之多,剩余者尽数撞其前心,只听“啊”的一声长声惨呼。
慕容博遭此神掌,一颗心恰似片片崩裂,一时忍熬不住,热血喷了一地,犹如一滩软泥般委顿在地。
可那劲力竟然还犹未绝,只听轰咔一声爆响,远处树身上爆起了一团火光,众人被这声音吸引,尽皆转头看去。
却见这一掌贯穿了整棵大树,打出来的窟窿前后透亮,而掌印的边缘处,还有一圈发红的火星,就像是刚从炉灶里面拿出来的木头,未曾燃尽的炭火。
“父亲!”
慕容复陡见慕容博整个前胸都被打空了,忍不住凄声大叫。
“快......跑!”慕容博趴在地上,抽搐不止,低声呢喃一句,就不动了。
慕容复惨嚎一声,没头没脑得朝着萧峰冲来,右掌劈出,骤喝道:“狗贼,还我父亲命来!”掌风如山,压向大汉。
喝声未竭,忽见萧峰足下旋转,单掌上拨,却是一招“神龙摆尾”。
二掌相交,慕容复但觉掌力被带得一偏,心叫不好,掌风所及,却似碰到了铜墙铁壁,自己的内力与之相撞,竟然一触即溃!
慕容复甫觉不妙,猛地里一股阳刚至极的劲力撞来,慕容复只觉浑身一震,再想提举内力时,那道阳光之极的劲力早已透入他体内,摧拉枯朽,势不可挡,霎时间便将他体内十二道经脉悉数封住。
慕容复只觉胸腹之间一阵绞痛,一口浊气怎么也吐不出来,登时双眼一黑,昏死过去。
这一下乃是硬碰硬的以力对力,力弱者伤,中间实无丝毫回旋余地,无论慕容复如何用何巧力,招式几多变换。
面对萧峰在“心意动”加持下,铺天盖地般袭来的“降龙十八掌”,却是被一触即溃,无有反抗之力。
先前慕容博父子和鸠摩智气焰熏天,自以为得计,差点将段誉杀害。
如今,萧峰大发神威,竟然在短短三招之内先杀慕容博,而后更是将慕容复打的昏厥。
却见慕容复的脸上一片紫红,双目紧闭,气息咻咻,随即全身骨骼喀喇喇数声,好似爆竹爆裂一般,一口气似断似续,委顿不堪。
萧峰缓缓吐出一口白气,面色红白转换,气势却是陡然回落,显得疲惫不堪。
突然,只听砰砰几声,一道人影飞了过来。
“哎呀,国师,你没事吧?”虚竹关切的声音传来。
只见鸠摩智七窍流血,足不沾地,捞起晕厥的慕容复,就朝着林中狼狈逃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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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滑州,一直西进。
溯黄河而上,越往西行,气候越是苦寒。
燕奔马车一路不算快,走了几日,见到黄河水由浊变清,河道由宽而窄,稍一打听明白已到灵州。
入了大漠,到长城、临河交汇处。
此时已近黄昏,远处一望无际,方圆百里内犹有孤烟直通穹顶,临河波涛粼粼,令燕奔不由得想起那句“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千古名句,只有身临其境,才能与当时诗人情感相通。
待他又走了几天,西平府已经在平原上了影影绰绰了。
西平府乃是西夏陪都,与兴庆府并称“两京”。
此地好不容易才下了一场秋雨,因道路泥泞,马儿走得不快。
偶尔踩入泥水中的坑隙,坐在马车上的人随之颠簸。
在距离西平府十几里的村镇,西侧有联排的客栈,总算有了正经的落脚地。
奇怪的是,燕奔连问了几家才找到落座之处。
原本这座偏僻小镇本没有那么多的生客。
可近来西域武林出了个异宝,故而四面八方的江湖人络绎不绝,朝此汇聚。
大大小小的客店,各都人头攒动,往日清冷的店面酒桌,都显得紧俏。
“客爷,您打尖还是用饭?”
当燕奔入了一家酒旗高挑的小店时,店小二连忙上前迎客。
燕奔浑厚的嗓音响起:“喝酒。”说着,挑了个空桌坐下,“你们店里最烈的酒筛上十碗来,再上些肉食,对了,给某家的酒葫芦灌满。”
“好嘞~!”
店小二高声应道,伸手接过燕奔的酒葫芦,转身就走。他眼贼得很,这人不怒自威,气势比那些贵人还要吓人,可是千万不能招惹的存在。
故而也不敢多做打扰,他们这些普通开店做生意的,对什么武林高手若即若离最好。
燕奔打发了小二,环顾了一下四周,眉头不由得一挑。
却见座无虚席的酒肆里,墨色、白色、褚红色的大氅映入眼目。
却是如今武林风潮,无论男女,人人以身披大氅为荣,就算再落魄的江湖子,也会披着一团乱麻,作豪气干云状。
如此种种,让燕奔不由得失笑,竟有梦回笑傲时期的错觉。
等到小二把酒菜上得,燕奔这才收拾心情,大吃大喝起来。
西域酒水性烈,若是没有点子酒量在身,恐有苦酒入喉心作痛之感。
但是对于燕奔来说,这个烈度刚好解馋,佐以时蔬肉类,倒是吃的颇为满足。
此刻,堂内谈论声音大作,俱是大声谈论一个宝物,或者说一只冰蚕。
一个丧眉搭眼的刀客问道:“大哥,这冰蚕真有你说的那么神?”
“当然厉害!”面相枯瘦丑陋的老大冷哼道,“没听吗,如今天下轰传的两样极致异宝。”
酒肆众人被吸引过来,都探头来听。
“什么宝物?”
老大笑道:“朱蛤,冰蚕!”
有人接口道:“据蜀中唐门所言,这两样毒物,乃是天下万毒之王,任何人接触都得骨肉成泥,魂飞魄散!”
“屁!”有人大是不信,“难不成天元真人也能被毒死?”
“欸~!你还真说对了!”丑脸老大笑嘻嘻道,“这毒啊,唐门说的任何人都受不了,任何人!”
众人一时间安静了,直到有人小心翼翼道:“难不成,那位也不行?”说着,用手指了指天。
丑脸老大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那位神仙谁都不敢想。但是唐门联合温家、江南霹雳堂悬赏万两黄金,却是真的。”
万两黄金!
酒肆内,一群武林中人议论纷纷,许多人眼睛发亮,面色火热。
据说朱蛤无人所见,行踪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