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竹?”
“少林寺?”
“你竟然是少林虚字辈的小和尚?”
鸠摩智一脸不可思议,发出了灵魂三问。
“是啊,大师有什么不对的吗?”
虚竹见他面目狰狞,以为自己说错了,心头惴惴不安,摸着光头,面有苦色。
鸠摩智微笑道:“没有,很好!”
“哦,这样就好。”虚竹嘿嘿笑道。
鸠摩智见他如此模样,心中大恨:“自己东奔西走,坑蒙拐骗,辛苦修炼所得的一身武功,比起武魁神技和易筋经,却是不闻一名,不值一提!”
“大师,跟他废什么话?”
慕容复站起了身子,狠狠的瞥了虚竹一眼。
这段日子,他先后遇到诸葛小花,李秋水,萧峰,段誉这些高手,受到的打击不断。若非与慕容博父子相认,得到指点,武功大进,恐怕已经道心破碎了。
哪知道现在又出来了年纪轻轻,功夫却高的吓人的一个少林丑和尚?!
慕容复心中愤恨比起鸠摩智只高不低,当即低喝一声,双掌自左拍去。
鸠摩智见状也不怠慢,脚下发力,登时激射丈许,转眼间便侵入虚竹侧方三尺之地,探手一掌,便往他左颊打去。
虚竹头一低,从他手臂底下钻过,左手画圈,将慕容复的双掌封住。
慕容复只觉一股烈火焚城般的内力冲逼而来,实在无法忍耐。
当即大叫一声,霍地窜起几丈高,跃上一株古松的枝头,身子颤颤巍巍,浮沉不定。
虚竹让过鸠摩智探过来的铁掌,见到这披甲公子竟有如此手段,面现呆色,嘴唇动了两下,禁不住喊了句:“好!”
好!
在场的几人哪个不是当代第一流的武学宗匠?
见识自然极高,慕容复轻功固然惊艳,可虚竹应对的举重若轻,大巧若拙,却是更为难得。
先以巧妙身法,闪避鸠摩智刚猛招式,又在缩身不得借力之际,一掌打飞慕容复。
这等武功身法,简直骇人听闻,一时间不由得又惊又奇,隐隐还有些许恐惧的念头。
鸠摩智猛地一声低嗥,手掌泛红,火光大盛,欺身而上之际,连斩十余刀。
虚竹渐觉火劲压体,脸色顿时凝重许多,当即双手忽地一提,迎着鸠摩智一掌击出。
只听空空声不绝于耳,登时激得地上草屑飞起,却被二人激荡的火劲点燃,当即爆燃无数焰火。
虚竹掌势吐开,全身气脉如流,纯阳通泰,连绵三掌,化去鸠摩智的火刀,余劲不止,扫中他额头。
鸠摩智只觉头脑晕眩,浑身火急火燎,心头一紧,轻啸一声,纵身而起,自上下击,一时间“火焰刀”如天火降世,猛恶异常。
虚竹挡了几刀,却终是漏了一刀,只觉“肩井穴”一麻,晃了几晃。
眼见鸠摩智又扑来,连忙身形微转,双掌上掠,“扑哧”一声,两人硬碰一招。
鸠摩智连退五步,只觉火劲入体,气血欲焚,一口老血涌上喉头,却是一发狠,复又咽下去。
虚竹则是身形一滞,只觉一股浊气涌上脑袋,顿时昏头昏脑,开始打晃。
“死来!”
慕容复见此良机,当即倏忽逼近,一掌逼来。
虚竹脑袋发昏,反击不得,只好挥手去格。
鸠摩智见状大喜,缓过一口气,复又施展“火焰刀”砍向小和尚。
虚竹左挡右支,连连防守,却是他武斗经验太过匮乏,明明有无双妙术,却只能用出来三四分,面对二人,只得权且闪避。
三人连声长啸,忽左忽右,蹿高伏低,端的起若惊鸿,落如电闪,令旁人目不暇接。三丈之外,也能感到丝丝火气,只觉虚竹便如一株青松,立于烈焰焚烧之中,随时都有烧焦的危险。
慕容复越打越开心,大声厉喝:“武魁绝技又如何?岂能比得上我慕容家的功夫!”
“慕容公子所言甚是!”
鸠摩智在一旁连连点头,心中却不以为然,暗骂此人太过想当然。他是切身经历过燕奔毒打的,又怎会不知道武魁绝技的厉害?
虚竹此刻无暇、也不会反驳,只得连变数次身法,方才避开二人击来的双掌。
待到出掌分击二人时,却又被他们分别以“斗转星移”和密宗神功化解。
如此乍分乍合,转眼拆了百招,竟然仍是难解难分。
突然,嗤嗤声响,几道剑芒扭曲而至,朝着慕容复刺去。
慕容复悚然而惊,当下身子脱开战场,左手一提一按,向着剑芒迎去。
众人看在眼里,只觉大为怪异,这一掌轻柔舒缓,却是举轻若重,忽慢忽快,竟然一一迎上了那剑芒。
又是叮叮叮的连声响动,直震得四周树叶簌簌直落,尘土激扬,甚嚣于空。
众人转头望去,却见段誉不知何时立在场边,骈指而立,面色严肃。
而慕容复则噔噔噔退了三步,拿桩站住,头发散乱,双眼突出,显得甚是可怖。
“你小子还来找死吗?”
段誉咳嗽了一声,坦然笑道:“就算找死,也不能让你害了我二哥,还有这位.....”他不知道虚竹的名字,一时间有些发怔。
“我叫虚竹!”虚竹少了慕容复在旁,压力顿减,犹能大声叫出自己的名字。
“对,这位虚竹大师!”段誉严肃道,“今天,必不能让你们的诡计得逞!”
慕容复冷冷一笑:“大言不惭!”话未落音,风声掠空,人影晃动,却见他突然飞起一脚,踢向段誉心窝。
这一脚好不厉害,才一踢起,便闪出数十个腿影,恍恍惚惚,乱人眼目。
段誉本欲躲闪,不想那团腿影罩定其身,犹如附了魂灵一般,随他来回飘移,只是不散。
大理世子躲闪不得,但听砰砰几声,胸肩等处早吃了几脚,对方腿劲极强,直踢得他向后飞出十几步,趴在了地上。
“哼!不知所谓!”慕容复冷冷笑道,却猛然又看到燕旷行那冷漠甚至带有鄙视的眼神,不由得勃然大怒,“小崽子,你他妈看什么?”
当即一掌朝着小孩的头颅打去!
如此变化,出乎在场所有人预料,所有人都没想到,慕容复竟然会突然对着一名幼童施以辣手!
“不要啊!”
虚竹当即大叫,可他被鸠摩智缠住,距离太远,根本驰援不得。
眼看慕容复这一掌就要打碎孩子的头颅。
人影一闪,却见段誉死命施展凌波微步,手指堪堪搭在燕旷行的肩头,就要用力把他抛开,自己去迎接慕容复的铁掌。
可是,怪事发生了,段誉只觉自己用力一搬,竟然没有搬开这孩子的肩膀!
反倒是自己的内力顺着手掌涌入他的体内。
一瞬间,二人内力浑如一体,段誉心中一愣:“这小娃娃体内,怎么会有如此霸烈内力?!”
突然,一直垂着头的燕旷行猛地昂首,声音稚嫩,却犹如乳虎发出了吼叫。
“中!”
只见他稚嫩的脸上,印堂、太阳穴、人中三穴同时黑气陡现,双掌拍去。
顿时一股锐风骤起,巧妙异常地击打在慕容复的手腕上。
啪!
慕容复只觉一股殊异的掌力袭来,犹如千针万针直刺,直推人心窝,手上力道顿时泄去大半,一掌打偏,击中燕旷行的肩头。
咔嚓一声,燕旷姓肩头一塌,小脸抽搐,却只是闷哼一声,和段誉向后滚做满地葫芦。
场面顿时一窒,众人纷纷看向这个小娃娃。慕容复满脸惊异,心中狂吼:“怎么他妈一个小娃娃都有如此武功?”
这是小娃娃?
这他妈是小娃娃?
段誉紧紧抱住他,只觉自己浑厚的内力都被抽出去一大半,关切道:“燕旷行,你没事吧?”
燕旷行皱眉:“肩膀碎了,死不了。”
“你不疼吗?”
“习惯了。”
段誉一怔,见他依旧面无表情,忍不住问了句:“你这掌法从哪学的?”
他刚才就在燕旷行的背后,自然一眼瞧出,这一掌的打劲,分明就是大哥的“燕云神掌”!
只是其中还有些似是而非,显得机巧有余而霸道不足,反倒更适合这个孩子。
“我自创的。”燕旷行面色苍白,额头汗如黄豆,却还是自如回道。
“自创武功?”段誉一怔,忍不住问道,“你多大啊,自创武功。”
“十岁。”
这他妈是十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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