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夜已经过去了,东方未白,尚留一弯残月。
“开门!”
一道踉跄飞逃的身影来到了城门口。
“赵王爷!”
“这,这是怎么回事?”
守卫们见到一半身子形同焦黑骷髅的完颜康,不由地惊慌大喊。
完颜康只觉得身子骨越来越虚,脚步越来越慢,终于忍受不了,厉喝一声:“对不住了!”
大鸟一般飞身而起,单掌一抓,
噗的一声,一个守卫的脑袋掉了下来,鲜血呼啦喷溅而出。
完颜康独眼赤红,伸手将守卫抓起,高举过顶,微微倾侧,一股热血激泻而下。
他仰起头来,骨嘟骨嘟的喝之不已。
一个成年壮汉的热血,少说也有七八斤,但完颜康一口气不停,将守卫的无头尸身吸得涓滴无存。
只见他肚子微微胀起,残存的另一半面庞顿时精神焕发。
手中的残尸却已经成了一团枯瘦干尸。
“妈呀!”
“鬼呀!”
“快跑,快跑!”
守卫见状大惊失色,吓得屎尿齐出,连滚带爬地逃走。
完颜康见状,赤红着独眼,张手一吸,顿见一股狂风骤起。
守卫惨叫着,手舞足蹈地飞向他的手中,不消片刻,便俱都成了一具具枯骨。
完颜康此时感觉恢复了不少,眼看后方一道红云缓缓追来,当即施展轻功朝着远处奔袭。
“我的食物啊,不要跑的那么快!”
欧阳克那轻缓的声音倏地出现在完颜康耳边。
“轰~!”
城门塌陷出一个人型大坑,随即不堪重负在咔嚓一声中翻倒下来。
“你看,你就吸了这么几个虫子的精气,怎么够消耗的呢!”
“啊~!”完颜康口吐鲜血,突地一声怒吼,爬起反手抓起两扇大门,神力迸发,朝着欧阳克掷了过去。
只见红影晃了几晃,黑夜之中好似出现了一道红云,咔嚓一声,两扇城门顿时半空中爆裂成为一团木屑,漫天飞舞。
就在此时,完颜康一掌打在自己的胸口之上,喷出一口淤血。全力使出咫尺千里轻功,尔顷之间,消失无踪。
欧阳克看着他消失的方向,闻着那空中的血液味道,笑了笑。
“跑吧,跑吧,你吸得越多,我吃的越饱!”
说话之间,人影渺渺,只留下大呼小叫而来的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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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天空一声雷鸣。
又有一道闪电划过,光芒刺眼。
一个头戴斗笠,身披黑金色大氅的壮汉,来到了嘉兴最为出名的烟雨楼。
抵达阁楼前,斜雨如丝,已然淅沥洒落。
烟雨楼轩敞宏伟,高及三重,当门处是一幅书写工整的对联:“濯足临流,烟雨忽收沧海净;举头见日,湖光长待翠华来。”
此联一出,将这酒楼的弘广气象烘托无余。
待大汉上了楼,发现大多是携枪带棒的的江湖客。
于是自顾自地找了个坐下。
“小二,上酒!”
“来嘞,客爷!”
不多时,酒保将酒水端上来。
燕奔自斟自饮,耳听旁边江湖中人互相谈笑。
一个大胡子向同桌举杯,几人互相示意,干了一碗。
“听说了吗?”
“什么事儿?”
“半年前的‘骷髅魔’又出来了!”
一旁背后挂着斗笠的同伴大惊失色道:“啊呀,就是那个杀人还要吸血的‘骷髅魔’?”
“没错!有人看到了,这个骷髅魔人如其名,一半脸是个贵公子摸样,一半脸跟烧焦的骷髅一样,这阵子来到了江南杀人吸功,猖狂无比啊!”
“嘿呀!魔头安敢欺我江南无人乎?!”
靠窗的几个带着短锤的江湖人闻言举碗示意他们再干。
“不过此次他倒不是前来耀武扬威的。”
“哦?那他一路走一路杀却是为何?”
“他是被一个白发红衣的公子追杀而来。”
“什么?”
那个大胡子惊呼道:“江南武林何时出了这么个人物?除了北侠郭靖贤伉俪外,竟有这等高手?”
“不过话又说回来,那骷髅魔到底练得是何武功,竟然杀人吸血,内力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难不成,跟百年前的北冥神功一样,也能吸人内力?”
二楼陡然一静,所有江湖中人俱都不说话了。
那个身背斗笠的人笑道:“如果此人会北冥神功,又何必被人追杀?我要会这等邪恶功夫,早就躲起来苦练个十年八年,再出山无敌天下啦!”
大胡子嗤笑一声,说道:“无敌天下?扯他娘的蛋!有魁首他老人家在,你无敌个锤子哟!”
“哈哈哈!说得好。”斗笠客拍了拍大胡子的肩膀,笑道,“就算我再练个百八十年,也不是魁首的对手。”
“可惜,魁首他老人家神龙隐隐,北侠夫妇又去了襄阳相助孟将军抗金,无缘见那燕云神掌,不知何等磅礴!”
“这位大侠,在下问你个事情。”
身背斗笠的江湖客还沉浸在唏嘘中,陡觉眼前一暗。
便听到一道温和的嗓音在耳边响起,旋即抬头看到一个极其雄豪的身影立在他的身边。
他再看在座的几人,不知是不是被这个斗笠客的气势所摄,一时间噤声,惴惴不安起来。
这个江湖客连忙起身,发现自己比他还是矮了一头,只到此人的胸口。
抱拳道:“大侠不敢当!您有何事情,我于老四定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大汉点了点头,展颜一笑道:“我且问你,那个骷髅魔和红衣白发青年,如今朝着哪个方向去了?”
于老四一怔,旋即想了想,拱手道:“大侠,按照这几天的传言来看,估计这俩人应该朝着嘉兴城外的那个村落去了!”
大汉闻言,双眉一轩,虎目中神光迸射。
只一瞬间,于老四就感觉自己好似被一柄冲天而起的利刃刺目,赶紧移开视线,他面露惊诧之意,在座的几人也是一头雾水。
大汉没有再多说话,对着他抱了抱拳,低声道了声谢。
转身一挥大氅,趟趟趟下楼去了。
于老四就这么微微出神,一直凝望。
“老四,老四,你咋啦?”
“我,我他妈好像看见那位了!”
在座的众人不明所以,直到于老四用手指了指天上。
二楼所有人方才齐齐吸了口凉气,低声惊呼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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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燕奔再次回到杨铁心所在的村落之时。
小雨已经变成了瓢泼大雨,大风拔山摧峰似的怒吼着,暴雨像决堤的河水倾泻大地。
天色昏暗如夜,鸡鸭鸣叫不已。
与此同时,完颜康倒在穆念慈的怀里,已几乎到了生命的终点。
穆念慈泪如雨下,问道:“康郎,你,你怎么弄成了这样,难不成你遇到了燕大侠,被他打的吗?”
完颜康忍痛道:“没什么,只是,只是我,我动不来啦!”但见他双膝弯曲,身子慢慢垂下,口中发出似人似兽的荷荷之声。
穆念慈回过神来,叫道:“康郎,你一定要撑住,我怀了你的孩子,是个男孩,你有后了!”
杨康闻言,神色突然一清,独眼中流泪,叫道:“念慈,我,我有后了?”
“是的!他还有个名字,是燕大侠给起的,叫做杨过!”穆念慈看着一半脸如骷髅,一半俊俏的杨康,不由的泪流满面。
“杨过,杨过!过则改之,无则加勉!”杨康念叨着,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其实魁首一直在给我机会!只是我一直错过机会,哈哈哈哈哈!”
他大笑不止,笑声好似夜枭,惊魂泣血。
突然,杨康面色一变,单臂抵在穆念慈的腹部。
穆念慈不明所以,陡然间,只觉一道舒适至极的气息自杨康手掌传递而来。
与此同时,她也看到杨康原本乌黑的头发变得斑白,一半完好的面目也慢慢枯瘦下去。
“康郎,不要,不要啊!你还没有见到过儿,他还没有叫你爹......”
杨康此刻痛苦万分,却是抵死不松手,眼角流出血泪,低声道:“念慈,我把我的一身精气传渡给了你,就算那欧阳克来了,你功力大增之下,施展逍遥游也可从容而走。”
说着,他冷冷笑道:“待到过儿诞下,他身具我的吞天真气,未来必定不同凡响,到时让过儿替我报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