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杀声随着郭靖二人的到来倏停。
随风微动的青草,因为粘上了血珠的重量而的颤巍巍的,忽听啪嗒细碎声响,几只踩着草鞋的大脚掠过。
“杀了他们!”
首领见郭靖人未抵前,声威已自夺人,有心挫他威风,不待他防备,大喝道出声。
几个黑衣人分流而来,持刀抢出。
孟岳未料这几些黑衣人竟如此果断偷袭,顿时大惊,呼之未及。
忽听郭靖大喝一声:“来得好。”双掌旋风飙出。
只听乒铃乓啷声响,黑衣人的刀剑顿时被掌劲打成了碎片,飞到空中。
亮晶晶的碎片散落之时,几人一声大叫,向后跌出丈余。
郭靖身子微晃,喝道:“贼子,再接我一掌!”身如大鸟飞出,双掌疾吐。
霎时间,龙吟声和钵锣声同时响起,两道好似利刃的掌风呼啸而去。
剩余几人避无可避,霎时间跌出三丈,兀自站立不住,连转两转。
又听郭靖骤喝:“再来!”
声未歇,掌已至,只听闷雷也似一声响,几个黑衣人顿时手舞足蹈,越过众人头顶,嘭的一声撞在树干上。
轰隆一声,将身后的几株大松树推为两截,上半截连枝带叶,垮喇喇的倒将下来。
孟岳看的目瞪口呆,适才那些黑衣人耀武扬威,不可一世,谁料三掌便被眼前这个青年打死。
心情激荡之下,孟岳也不顾毒伤,大声叫道:“好掌法,好汉子!”
郭靖徐徐收掌而立,脑后马尾在山风中抖得笔直。
闻言也是朗声一笑,抱拳道:“在下郭靖,这是我的内子黄蓉,不知大哥的真名是?”
“啊呀!”孟岳惊呼出声,“可是北侠郭靖和‘指落惊神’黄蓉女侠?”
这大汉说着,上前连连拱手,神态极为尊敬:“在下孟珙,多谢救命之恩!”
“啊?”
“可是大败武仙的孟璞玉?”郭靖喜非常。
黄蓉笑嘻嘻道:“若非那位孟将军,谁能使出如此风采的枪术?”
孟珙苦笑道:“枪术再高,能高过天乎?武功再强,能敌过人心乎?”
“欸~!”郭靖笑呵呵道,“孟将军此话有失偏颇,若是功夫到了魁首那个境地,鬼蜮伎俩便不算什么了!”说着,转头看了看黄蓉。
黄蓉也是对他展颜一笑。
孟珙笑道:“是啊,魁首风采之盛,直照千古,可惜缘悭一面。”突然,他面色一黑,捂胸吐血。
眼看孟珙身子摇摇欲坠,黄蓉连忙从褡裢里取出九花玉露丸给他服下。
二人眼见孟将军服下,气色立见好转,当即放下心来,相视一笑。
“孟将军,此地不宜久留,咱们还是先进城去吧!”郭靖朗声道。
孟珙点了点头,三人骑马朝着樊城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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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国。
赵王府。
经过重新的修缮,府内庭屋数千,金翠碧相,气势雄浑,颇具当年宋国东京汴梁之风。
深夜之中,远远望去,诸多宫阁楼台黑巍巍的,犹如座座挺秀的峰峦。
在暗红的宫灯映照下,闪着一层幽幽的青光。
就在此时,几个奇形怪状的大汉,迎着满天星光,向着正堂走去。
“站住!做什么的?”
门前侍卫正钉子似的伫立,瞅见几人连忙喝问。
“啪!”
为首的一个五十来岁的老者身子一闪,一巴掌将侍卫抽了个趔趄。
“瞎了你的狗眼,不认得咱?”老者大大咧咧地骂了一句。
侍卫们挑起大红灯笼,才瞧得清楚来人正是王府教习,“烈血剑”仇让。身后则是几个教习,也都是北方武林出了名的高手。
仇让冷冷道:“快到先生的寿辰了,咱哥儿几个前来觐见先生,你们敢拦老子?”
几个侍卫急忙挤出笑容,连忙让开。
仇让几人举步迈进院子,晚风吹来,十月的寒风卷着凉意,扑打在脸上。
让他们不由自主地把脖子缩在肥厚的衣服里。却觉心底仍泛起阵阵寒意。
他们是奉赵王爷的密令,前来刺杀先生的!
就是那个白衣白发白脸的怪物。
就是那个号称天下五绝的西毒欧阳锋!
至于为什么刺杀?
还不是欧阳锋倒行逆施,无止境的压榨国内权贵。让他们吐出钱财,供自己消耗研究吞天大法。
至于他吸食功力,害人性命,却也不算大事了。
如今西毒更是控制了哀宗,数月前竟开始妄杀大臣,而且多是一时兴起之后,不辨亲疏不问罪责地亲自手刃。
弄得朝中大小官员个个自觉朝不保夕,入朝前都如同上刑场一般先与亲戚作别而行。
欧阳锋如此行径,自然弄得朝野中人人自危,更使得一些重臣心萌异志。
从而找到完颜康,密谋此事。
而完颜康其实心里也有此意,一来他大权在握,行事愈发张狂,私底下更是不满欧阳锋对其苛责惩罚;二来眼看这半年西毒遥控哀宗,弄得群臣生怨,沸反盈天,众心在我;三则是自己吞天大法修炼日益强横,纵横沙场无所匹敌。
综合之下,完颜康自认时机成熟,便加紧培植党羽,暗地里收纳江湖高手。
仇让等人本来就是利欲熏心之辈,再加上完颜康许诺以高官厚禄,这些人便被完全招揽过来。
而完颜康这些时日广结重臣近侍,深知兵贵神速的道理,便铁了心铤而走险!
从院子到大厅的路似乎格外漫长,几个人都怀揣利刃,默不作声地只顾走。
突然,后面一人好似踩到了什么,脚一软,几乎跌倒。
仇让一把揪住他,沉声问道:“怎么了,昨天日娘们了吗?腿这么软!”
那人昂起满是大汗的脑袋,咧嘴一笑,却是说不出话来。
身旁另一个人嘀咕一声:“他奶奶的,莫说是他了,便是我觉得腿好像有些软,咱这是万一出差错......”
“禁言!”
仇让冷冷喝道:“走到这一步,你敢瞎说什么,老子剐了你!”
就在此时,那个腿软之人呼的闷哼一声,缓缓瘫在地上。
“老石头怎么了?”
“快看看!”
“哎呦,我也腿软了!”
众人纷纷惊呼倒地,瘫坐不起。
仇让陡觉不妙,手掌似乎有些发痒,连忙抬手一看,却见一个凸起自手掌朝着心口移动!
“他妈的,这是什么鬼东西!”
仇让连忙抽出长剑朝着凸起猛地一剜了下去。
剑尖入肉,却听叮的一声,铮然声响。
猛然间,嗡嗡之声忽地大作。
这声音妖异之极,仿佛自仇让口中发出,又仿佛自人本心中所生,又仿佛耳鸣呓语,荒凉宏阔,却又如从来未有。
一时众人均觉记忆涌动,自幼时而至现在,所有做过的事情均历历在目,全化作雷鸣般的轰响,在体内团团炸开。
才听了一会子,众人便面无人色。
仇让见此情形,大惊道:“什么玩意儿?”
他猛地一声厉啸,抱头狂跳起来。
只听一声娇俏的笑声传来:“中了噬人蛊,你又怎么跑得了呢?”
这个声音说着,啪的打了个响指。
便见众人心口噗的一声,破开了个大洞,追命索魂的“嗡嗡”声瞬息在她面前汇聚,十几个黑影朝着一个方向飞了过去。
“哎,你们何必做这蠢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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