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却海棠飞尽絮,困人天气日初长。
天门山传道后的第七个夜晚。
大理。
燕奔打开窗户纳凉,看着被请进屋内的月色,他不由得开怀一笑。
旋即坐在椅子上沉思,半响过后,似乎想到了什么,大汉眼睛一亮,旋即起身又在书案上写写画画。
戌时许,一灯在外敲门。
燕奔打开门,将老和尚引入,后者进门后,瞧见了他桌上遍布着纸笔墨迹。不由得笑问道:“魁首又有新得?”
燕奔哈哈一笑道:“天门山上得了先天功,有所得,有所思,自当勤勤记录,勇猛精进。”
一灯连连点头,慨然道:“天赋异禀,却持之以恒,怕是华山论剑之时,我等能得见天元之上的风景了。”说着,眼中露出钦佩之色。
“大师谬赞了。”燕奔笑了笑,翻开茶盏,提茶壶给一灯倒了一杯茶。自己也倒了一杯,与大和尚对坐在方桌两面。
一灯端着茶杯,笑道:“能让魁首端茶送水,老衲却也是独一份了。”
燕奔哈哈大笑:“燕某又不是皇帝老儿,给长辈倒杯茶又算得什么?”
老和尚闻言也是振声一笑,自从和这个全真小祖师相遇之后,自身郁郁之气渐消,一股子英雄豪气顿生,倒也是更显爽朗。
“魁首可知最近在樊城的孟珙将军?”
燕奔闻言一奇:“可是半年前让金国名将武仙大败亏输的孟璞玉?”
“不错,正要和你说此人。”一灯沉声道,“自孟将军大败武仙之后,名声大噪,却也引来了莫大的是非。”
“哦?那边什么情况?”
“有传言,孟将军原本不过是一普通将领,就是因为得了魁首之秘,方才成就如此功业。”
“传言如今愈演愈烈,不仅仅是大宋武林,就是金国、蒙古的高手也都朝着樊城移动,只为争夺那秘宝!”
燕奔有些好奇问道:“魁首秘宝?我的?”
一灯看向他,轻笑摇头:“不错,如今魁首是天下公认的绝顶,对于你的武功江湖中人可是趋之若鹜。”
燕奔摇了摇头:“那秘宝是什么样子?”
“据传是一枚紫红木球,圆润无暇,沉重异常。”
燕奔闻言一怔,不由得想起了在临安皇宫和黄裳论道。
黄裳先是用慈石劲将一把椅子震成碎屑。
自己则将木屑,通过整、吸、卸、横、旋这五道劲力,给捏合成了一枚木球。
实话实说,这枚木球内蕴含慈石劲和自己的天火同人劲力。对于天资极高的人来说,说是绝世秘宝也不为过!
燕奔不由得吐槽一句:“不过是与人争斗之时的随手之作,没想到让孟将军身陷险境。”
一灯笑道:“到了你我这般境界,一举一动都有无数人观瞧,魁首也并非故意如此,又何必自怨自艾?”
“再者,孟将军从中悟出了一套极为霸道凌厉的枪术,各地仁人志士也在驰援樊城,如此倒是不必担心过甚。”
燕奔松了口气,朗笑几声,将茶盏里的茶水饮尽。
“对了,老衲来此倒是还有一样东西要给您。”一灯忽然说道。
只见老和尚拿起了身旁的一个包裹,递送给大汉。
燕奔接过,打开来一看,却是一件绣着金线的墨色大氅。
当他拿起展开,只见大氅背面凹凸不平,似乎绣着什么。
燕奔好奇心大起,以手触摸,突地探出一股气劲。
只听嗡的一声,大氅背后缓缓亮出来两个大字。
武魁!
燕奔面色凝重,将大氅收起,问道:“大师,这大氅是从何处得来的?”
一灯面露微笑道:“一直存放在天龙寺,据方丈所说,乃是高宗年间天下第一大侠所赠。”
“此物以冰蚕丝揉以金丝编织,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实乃一件异宝。”
“只是这位大侠与天龙寺也无从交际,不知为何要赠与我们。”
“昨日老衲突然想到了此物,就拿出来送与你,却也是宝衣赠英雄,一饮一啄,皆成定数。”
燕奔默然不语,手掌轻抚大氅内里,同样隐隐有几个绣着的小字。
“赠与吾徒秋水。”
魁首突然问道:“大师,我想问一下。”
一灯看燕奔面色似乎沉重了一些,便微笑道:“魁首你说。”
“那个高宗,什么时候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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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城外三百里。
掩在青林山道之后,马车辘辘声越来越清晰。
“驾!”
“驾!”
只见山道弯角突出的怪石奇松下,两道骑马的身影飙过。
一匹头直耳朵小的赤红骏马,上面骑着的是个穿着明黄色衣服的美貌少女。
另一匹则是彪悍健硕的黄骠马,马脖子下的铃铛晃动着,坡下青林古道,清脆的叮铃铃声分外悠扬。
骑手是个身穿藏蓝布袍,器宇轩昂的青年,只是面色微带风霜。
这二人正是郭靖和黄蓉。
前方喧哗声起,似乎有不少人聚集在一起。
二人互相对视一眼,点了点头,朝着那个方向奔去。
不过多时,就见一个商队出现在眼前。
郭靖二人扫眼一看,便觉察有异。
这些商人看似是去往草原赶皮货的生意人。
可那行走动卧只见,令行禁止,眉宇间煞气十足,却也并非商人之流。
“靖哥哥,这些人看着不像是商人。”黄蓉扫了一眼,低声对着郭靖说道。“倒像是军中之人!”
郭靖点了点头,旋即一勒马。
“聿聿聿~!”
商队众人眼看见前面有两人拦路,前边几个骑马的精瘦汉子先是放慢脚步打量。
待看清不过是少男少女之后,警惕之心暂且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