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奔皱眉道:“但愿我猜得不对,要么可是大事。”
众人大惊失色,蓦地只见远处一道黑烟飘起。
燕奔当即化作一叠幻影,消失在了远方。
身后的众人如梦初醒,也都纷纷拍马赶上。
可回到部族所在之地,却见燕奔默默地伫立在一片焦土之上,死尸累积,青青牧草染成血红。
四周满是被奸污虐杀的老幼妇孺。
部族男人见此惨状,无不痛苦哀嚎,纷纷找寻自己的妻儿父母。
这哭声仿佛瘟疫,传染奇快,刹那间,响遍草原。
燕奔静静的看着,瞧着血流遍地,耳听众人惨嚎,不知为何,只有说不出的憎恶。
只觉得就算蒙古人胜了,也无可悲之处;金国占了上风,也不值得欢喜。
但是,战争归战争,他还是如此的厌恶针对平民的屠杀。
就在此时,只听到那个收留燕奔的蒙古汉子大叫道:“好汉子们!事到如今,还能退却吗?”
众人一愣,齐声道:“不能!”
汉子用三指蘸了地上的血,抹在自己的脸上,将手中弯刀高举过顶,大声道:“金狗让我们失去了爱人,我们要让他们血债血偿,但凡能够骑马引弓,都随我来!”
众人无不应是。
就在这时,蒙古汉子转眼瞧瞧燕奔。
却见魁首两眼望天,无动于衷。
不觉心中冷透,大声道:“我当你是个了不起的好汉,不想你也被吓傻了,却只是个贪生怕死的懦夫!”
想到此处,狠狠啐了一口,正要促马冲出去。
忽听听燕奔道:“好汉子,你留下!”
说罢,大氅一挥,顿见一股飓风如墙一般向后推进。
部族众人顿时睁不开眼,只得催马后退,霎时间人叫马嘶,乱作一团。
待到风平浪静,却见燕奔已经不见了踪影。
众人面面相觑,正待催马,却发现胯下马匹已经腿软跪地,难以动弹。
燕奔身影如风,不过几个呼吸之间,就已经奔袭了几十里,远远地看见了金军边境的塔楼兵寨。
此时,作为瞭望之用的塔楼,上边土卒遥见一道青色烟云疾来,心中惊疑,发出喊声。
谁料燕奔来势更疾,眨睫之间就到了门前。
一名兵卒顿时吹起号角,余者弯弓搭箭,躲在箭垛之后,向燕奔攒射过来。
燕奔看得分明,右手一探,便抓住几只羽箭。
离辕门百步之遥,疾喝一声,运使“火流霞”,抖手掷出。
几只羽箭带着火尾,如流星经天,刺中箭垛。
箭垛豁然爆裂,去势不止,洞穿一名将校长胸口,那人长声惨嚎,从塔楼上重重栽落,摔得肝脑涂地,惨不忍睹。
与此同时,燕奔也被箭矢射中。
却听叮叮作响。
霎时间,周身羽箭有如雨坠,筋肉虬结的胸口上白印纵横,血迹全无。
“没伤着他么?”金兵将校、兵卒皆目定口呆。
“痛快!”燕奔逼近辕门,眼见大门紧闭,长啸一声,大喝道,“你射我,那我也来射你!”
便在此刻,猝见魁首掌现奇形,疾向地上拍去,其声空闷无比,震耳欲聋。
此一下不过涵掌虚击,谁料地面上竟出现一个三丈直径的圆圈,比刻的还要圆整奇异。
一股无形的气浪涌至,只见燕奔大喝一声:“起!”
当即扬手擎起一座小山般的圆形土堆,朝前大力砸出。
一声巨响,辕门就如纸糊一般,整个儿仆倒在地上。
箭垛上的兵卒躲闪不及,顿时被压在底下,爆出暗红的血花,缓缓渗入土中。
燕奔飞身纵入,迎面呼喝如雷,金军士卒蜂拥而来。
乍见金军个个龇牙咧嘴,扑将上来。
大汉哈哈大笑,也不用云气劲力,只是掌打脚踢,一路厮杀过去,直如滚水湔雪,势不可挡。
但见鲜血四处飞溅,人影砰砰乱飞,凭空爆成了无数血雾。
金军将校眼看刀枪劈砍捅刺在他身上,只听噹噹作响,火花四溅,却是连条白印子也没有。
顿时惊得下巴张大,嗬嗬不能言。
兵卒虽说从四面八方蜂拥而来。
但如热油扑火,除了让面前这个大汉更加猖狂之外别无他法,凄厉惨叫声入耳,惊得他两股战战。
燕奔杀得性起,施展火雷噬嗑指法,左右驰突,指劲如飞电,中者无不骨断筋裂,倒飞扑街。
战到紧要处,忽听左方一人惊呼道:“他是魁首!”
燕奔斜睨看去,只见一名将校望着自己,一面的绝望。
忽听右边又是一声“是他!就是他!”
刹那间,呼声呼叫声一个变成两个,两个变作三个,越来越多,越来越响,如旋风般卷过人群。
将校、兵卒惊惶异常,纷纷喊道:“魁首来了!魁首来了!”
当即抛下手中兵器,前后踩踏,东倒西歪,众将官想要喝止,却是哪里能够。
竟然炸了营。
燕奔自一人一马独闯赵王府后,威名大的惊人。后来灞河边上,屠蛟之余,单枪匹马,杀得金军尸横遍野。完颜康虽严令封锁,但众口难防,消息终究不胫而走。
军中最敬勇士,兵卒们道听途说,越说越玄。
到后来,他们随身携带着燕奔的画像,玉坠,作为护身符。
每日皆做祭拜,虔诚不已。
虽没见过燕奔,但这些传说却也听过,眼见来人骁勇无匹,早已胆裂。
再听那些兵卒长一呼,俱都生出一个念头:“是魁首?难怪了……”一时纷纷萌生退意。
竟然不战自溃,纷纷转身逃走。
不过几个呼吸间,就留下满地的尸体,整个寨子再无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