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蒙古汉子带着燕奔走向最大的毡包,挑帐而入。
燕奔进去,就见里面十余人围坐,饮酒唱歌,好不欢快。
一见蒙古汉子带了个气度惊人的汉子进来,俱都大为惊讶。
待到汉子和他们叙述之后,便都围在燕奔身旁,大声欢迎起来。
落座之后,燕奔了解到这是个小型的部族,隶属于铁木真。
而成吉思汗就在向北五百里的一处水源上游。
就在此时,族人将一皮袋、一皮袋的马奶酒取出,欢迎客人。
燕奔喝了一袋又一袋,意兴酣畅。
期间有摔跤骑射助兴,众人撺掇燕奔下场比试。
魁首喝得尽兴,也不推辞,下场就和摔跤手放对。他也不欺负这些普通人,只用肉身体魄应对。
可尽管如此,还是无人能敌得过他,三招两式尽皆被摔在地上。
众人见此欢呼雀跃,纷纷涌向燕奔身边,为他庆贺。
蒙古人以酒量宏大为真好汉,以摔跤厉害为真英雄。
众人见他这般喝酒,这般能打。便十个蒙古大汉加起来也比不过,自是人人敬畏。
这个小部族的人十分奉承于他。燕奔闲居无事,日间和众人去打猎,夜里就一起饮酒唱歌。
魁首几个世界俱都步履匆匆,不得安稳。此间如此过活,竟也分外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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穹庐湛蓝,万顷雪原匍匐于大地,一座大山屹立于苍茫之中,山脊冰川覆盖、雪白刺眼。
本波山,一座极其恢弘寺院傍山而建。
萨迦寺是一座百年古寺,近些年因为和黄金家族关系亲密,变得愈加繁荣起来。
寺内僧人在朝阳升起的时候打开朱红的寺门,诵经念佛,打扫寺院,为前来膜拜的藏民们讲法、赐福、治病,到了太阳落山的时候,再关上寺门,分斋,诵经,入定......
此刻,贡噶坚赞坐在密室之内,双手捏印变化,如莲花、如宝瓶,成方象圆,幻化自在。
只见他的周身檀香竟随之聚涌变化,化作一头玲珑小巧,活灵活现的白狮子。
一个须发皆白的喇嘛合掌问道:“上师,你真的要提前唤醒五祖吗?”
贡嘎坚赞没有睁眼,只是摇头不语。
手掌中,那巴掌大小的白狮子绕掌而走,愈发逼真。
老喇嘛迟疑片刻,终于忍不住道:“上师,你这样做,折寿过甚,未来恐难活过十年!牺牲,太大了。”
贡噶坚赞睁开了眼睛,缓缓道:“那位已经来了,比预计的要早二十年。”
“啊?魁首?”老喇嘛大惊,“活佛不可能出错的,他涅槃之前不是说已经留下心锚,使魁首不敢踏足草原吗?”
老喇嘛一脸天塌了的表情,来回踱步:“为何如此?怎会这样?”
“咄!”
贡噶坚赞捏了个手印,掌中白狮突然狂吼一声,如雷贯耳。
老喇嘛猛地惊醒,惊魂不定之下,对着法王施了个礼。
“桑杰,你心乱了。”贡噶坚赞淡淡道,“伯父是心宗的宗师,若要挣脱心锚,唯有另一位心宗宗师出手。”
“可天下除了您之外,哪有另外的心宗宗师?”
贡噶坚赞笑道:“中原大地卧虎藏龙,谁也不知哪个地方就有呢?”
“好了,不去纠结这个,桑杰。我要说的是,魁首的恐怖,远远超过你的想象,为了蒙元气运,我必须提前唤醒五祖,否则不堪设想!”
说话间,他手掌一摊,那巴掌大小的白狮子蓦地仰天大吼,发出震天吼啸,风云突变之间,嗖的跳出窗户,朝着南面消失不见。
在桑杰的惊呼声中,贡嘎坚赞乌黑的头发瞬间斑白,双眼浑浊,望之垂垂老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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毡包之内,妇人正在准备晚上的吃食。
她的丈夫和那个外来的壮士一起出去打猎了。
自从那位天神一般的男人来到了这个部落,每日的打猎所获便分外丰厚。
加之他性情豪放,酒量惊人,短短几天时间,在部落里就获得了极高的地位。
当妇人将煮热的马奶,羊肉端给罗追之时。
这个往日十分听话的儿子,却是一脸平静淡漠的望着自己。
那双眸子有种说不出的疏离,就好像飘然飞天的神佛一般。
妇人心中突然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连忙抱住孩子,惊恐问道:“罗追,罗追,你到底是怎么了?”
罗追轻轻地抬手,轻松的将妇人的身子抬了起来,放到一旁。
他的脸上带着淡漠的笑意,缓缓道:“今日恩,来世报。”
罗追便在自己母亲茫然无措中站了起来,捏了个手印,缓缓向外走去。
妇人只觉得怕极了,但是,怕归怕。
眼看儿子要往外走,她还是慌忙的去拽:“罗追,外面下着雪,你要去哪里?”
罗追脚步顿了顿,回头最后看了母亲一眼:“有金兵来了。”
被他的眼睛一扫,妇人蓦的变得茫然起来,垂下双手,不再动弹。
罗追叹了口气,缓声道:“你去睡吧。”
妇人当即直愣愣地走到毯边,倒头就睡。
“睡中而死,总好过被刀兵加身。”
话音袅袅,人影却已经不见了,只留下还在熟睡的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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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垂,旷原莽莽,天穹高远。
满载而归的众人正骑着马,唱着歌,欢笑返回。
忽见燕奔神色专注,侧耳倾听,半晌道:“人数不少啊。”
旁边汉子奇道:“好汉子,什么人?”
燕奔道:“大约是金狗。”
“有金狗来了!”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