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关帝庙,燕奔踏雨而行,走在山间,却是月儿已上中天。
此刻月辉冷凝,笼罩翠碧山色,好似银纱罩头。
雨雾缭绕间,山下一处翡翠般的小湖,隐隐有白气升腾。
走了许久,来到一处空旷之所。
四周俱是苍然古松,高处一座小亭子甚为显眼。
燕奔来到亭子里,一面欣赏着山景,一面随意开口道。
“阁下跟我一路,是为财,还是为命?”
“哈哈哈哈~!”
只听的一阵大笑传来,紧接着便是纷乱的脚步声。
山阶上,一群大光头快步走了上来,迅速围住了这座亭子。
不多时,只见为一个瘦瘦高高的壮年喇嘛踱步现身,双脚落地一稳,瞬间好似生根大树,恍惚间犹若一座巍峨高山拔地而起。
燕奔瞧着他此人脑门微陷,便似一只碟子一般。
可那股雄浑霸烈的气势,却半分不输洪七公这等宗师分毫。
显然,这喇嘛是位体宗的绝顶高手。
燕奔瞧着眼熟,略作思忖,笑道:“可是密宗金轮法王?”
“正是小僧!”
金轮法王冷冷一笑,声若洪钟:“魁首瀚海长空,名震寰宇,小僧自当面见高山,以证所学。”
燕奔叹息道:“原来是为了名。”
“是又如何?”金轮冷哼一声,“更何况,魁首在江南杀了我的大弟子,还狂言我后继无人,你说我该不该找你?”
燕奔淡然道:“若是寻仇倒也说得过去。”看了看四周,“就这么点人?”
金轮看他一眼,冷笑道:“你要以一敌众?”
“你不该现在来,早了些。”
燕奔拿出酒葫芦,徐徐喝着,一阵风来,吹拂他的大氅猎猎作响,甚至面目都有些模糊难辨。
双眼藏在暗影深处,仿若寒星,幽幽闪烁。
“早?”金轮面露嘲笑,“好大的口气!难不成你真当自己是神了?”
一个手持双刀的驴脸和尚上前一步,接口道:“没错!在我们密宗金刚大阵之下,管教你插翅难飞!”
“我们要为大师兄报仇!”
“金刚大阵之下,有死无生,便是恶鬼也给你磨碎了!”
燕奔看着四周大声叫嚷的和尚,依旧面色淡然:“一群贪嗔痴三毒俱存,灵性蒙昧的和尚,也敢与我言及生死?”
金轮两眼一翻,冷笑道:“我倒要看,你到底有什么可豪横的?”
他身形一晃,逼近三丈,一拳好似山崩地裂般捣了过来。
燕奔见得金轮拳风飒飒,当即朗朗笑道:“何必说那些有的没的,一拳贯之就好!”
阔步向前,一招“钉木”使出。也是一拳自上而下,当头直击金轮脑壳。
当的一声脆响,二拳相接,竟有切金断玉之声。
在旁观的大和尚看来,这一拳平白直人,并无奇特之处,但金轮却面色大变,飘退丈余。
燕奔冷笑道:“怎么着,法王跑的如此之快作甚?”
金轮缓缓将颤抖的右手缩在袖内,缓缓背在身后:“魁首,天大地大,也大不过一个理字。我密宗从未招惹过你,为何要杀我徒儿?”
燕奔顿感不耐,心知此人觉得打不过,就要用言语拖时间,不由得咧了咧嘴。
“还理论个屁?”
右手屈指一握,指尖立有红云荡漾,几乎同时挥拳击空。
农夫三拳,“锄地”!
金轮眼看一只火焰燃烧的硕大拳头凭空而至,磅礴无匹的巨力紧随其后。
大喝一声:“来得好!”当即运足八层的龙象波若功,双拳担山,朝天顶去。
嘭的一声爆鸣,金轮立觉肩上一沉,好似担山而走,双膝立软,脚下轰隆下陷。
却听喀嚓喀嚓声不断,身后的亭子裂痕迅速爬满,瓦片飞跳,簌簌作响。
“杀了这个狂徒!”
驴脸和尚见自家法王面色几变,心知不好,虽然暗暗心惊魁首的金刚巨力,却还是招呼围着的众僧一起出手。
燕奔一拳架在金轮的头顶,压得他动也动不得。四周扑来的大和尚面目狰狞,魁首却也视若等闲。
“法王,天下所有的道理,总结起来,就是站着的人永远有理!”
话未落音,就见大汉一手攥住金轮的双腕,就像拔起田间野草一般,拼命旋转。
“啊啊啊啊~!”金轮受到离心力的影响,忍不住大声叫嚷。
燕奔转足了圈数,狠狠一抛,挡啷碎响之中,金轮好似断线风筝一般,撞在亭子的立柱上,又听“砰”的大响,亭子顿时哗啦啦的坍塌,激起了大片灰白的烟尘。
将他掩埋了起来。
燕奔双拳缭绕火光,迎着扑来的众僧,伏身疾冲,好似离弦之箭,口中犹自哈哈大笑:“锄完了地,自然就是“拔草”啦!”
只见大汉如龙游天地,肉眼难追,一扑一摆,直去七八丈,火云相随,地面留下一道焦黑的印记。
及近身前,就是简单的一劈,一撩,无俦巨力已轻松砸开了驴脸和尚迎来的双刀。
在拳刀碰撞的一片腾腾火花中,燕奔大手一抓,紧紧攥住面色大骇的驴脸。
狞笑一声,揪起往地就掼!
嘭的一声爆鸣,直把那驴脸掼得骨断筋裂,四肢离体飞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