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空如洗,天际升起一抹云气,淡如轻罗,袅袅飘散。
“哒哒~!”
轻缓的马蹄声从东边传来,銮铃声响,一骑缓缓走来。
燕奔坐在马背上默默打量着这山峦如洗,清新妩媚的乡村景色。
三两农夫牵牛而出,彼此说笑,准备开始春耕。
就在此时,却见远方走来一人,披头散发,浑身裹满泥浆,黑乎乎的一片,头上还沾着草叶儿,披头散发间,一对眸子呆滞无神定定地望着众人。
一个秃头的农夫见状,不禁骂道:“从哪来的乞儿?”
旁边瘦竹竿村汉道:“回家叫婆姨小心些自家孩儿,别被拐走了!”
身旁的矮个子吐了口痰,恨声道:“这些年那帮叫花子吃拿卡要,还拐了家里孩子。踏马的,老天爷怎么不劈死他?”
众人七嘴八舌正说话,那乞丐汉子突然向前一扑,抱着秃头农夫的腰,嚎啕大哭:“婉君,平儿,不要死,不要死!”
那秃头汉子受此惊吓,顿时大叫道:“欸!欸!你干什么?”说着,挥拳朝着他的头乱砸。
那人被砸的双眼发青,却纹丝不动,瞠目喝道:“好啊,你来,你打不倒我,我不怕你!”
其余两个农夫见此情形,大觉惊惧,矮个子叫嚷:“妈呀,是个疯子!”说着,和那瘦竹竿一齐来扳他手臂。
那人足下陷入泥中尺许,始终不挪一步,只是叫道:“彭长老,来呀!我不怕你……”
话未落音,突然大喝一声,双臂用力,将秃头拧翻在地,双手掐住他的脖子,就要扼死他!
瘦竹竿和矮个子没想到这个疯汉力气这般大,眼看秃头就被扼的面呈紫青色,吐出舌头,自己却爬不起来。
只能大声呼喊:“杀人啦!杀人啦!”
忽地灰影一闪,燕奔抢到疯汉身前,一手拂在他的肩上。
“撒手!”
疯汉双臂剧震,把持不住,顿时松开了扼在秃头颈子上的双手,陡然眼透凶光,叫道:“彭长老,你又来杀我啦?”
燕奔闻言眉头一皱,问道:“你说的彭长老,是丐帮的那人?”
疯汉却不言语,而是又扑身抱将而来,观其身形,竟是一把角抵好手。
燕奔眼看他好似疯狗般扑来,当下一拂,顿见狂风骤起,那疯汉竟然直接被吹得朝天而飞,哇地呕出一口紫黑血痰。
不待他落地,魁首凭空虚点,指力击在他的胸颈之间,将他打了个筋斗,牵动“中府”、“云门”二穴。
疯汉摔在地上,喉间“咯咯”连声,又吐出一大口血痰,胸间郁结之气陡地舒张,但脑里仍觉迷糊,方要翻身站起。
燕奔又是一拂袖,劲风扫在他口鼻之间。一阵剧痛自“人中”而起,如蛛网般在脸上蔓延开来。
疯汉脑子倏忽一清,惊恐大叫道:“这是哪里?”
他不及细思,突觉眼前一黑,只见面前五指萁张,瞬间被拿中胸口,转眼间腾云驾雾,就被那大汉扔在了马背上,只听銮铃声起,上下起伏,就已跑远。
此时村中农夫才大呼小叫的纷纷出来,可却无二人踪影。
燕奔带着这个疯汉来到一处破庙内,将他扔在了地上。
疯汉一骨碌爬起,对着燕奔叩首:“小人‘撞倒山’于言怀多谢魁首救命之恩!”说着,连连磕头不止。
燕奔听他一叫,诧异道:“你认得我?”
于言怀闻言,抬头看了看燕奔,然后大声说道:“小人常在临安府做角觝士,魁首大闹相府时,曾有幸目睹英风,故而一眼就认得您!”
燕奔点了点头,抬手一招,一股柔和劲力自地上涌出,于言怀嗖的一声站了起来。
“这位老兄,你到底受了何等委屈,竟然如此狼狈?”燕奔和声问道。
于言怀被他一问,霎那间,前事历历闪过心头,只想到那彭长老的三角眼闪烁着诡异的光芒,头脑一沉,便无知觉了......想着想着,不觉满心酸楚,叹息说出前因后果。
原来于言怀前几日携妻带子回家省亲,可路过此地之时,幼子被人拐走。
夫妻二人心急如焚,四下寻找,终于在一处庄子有了线索,可没想到,竟然碰到了丐帮的彭长老。
于言怀虽说是角抵好手,等闲三五人不是对手,但那里抵得过身为武林高手的彭长老?几个回合下来,就被打翻在地。
眼睁睁地看着爱妻被凌辱致死、幼子被掼地惨死。
彭长老却也不杀他,反而以摄心术让他成了个疯汉,扔到了江里。
于言怀福大命大,竟然逃过了一劫,终于在此,被燕奔唤醒。此刻,他望着庙门外的远山,长叹一口气,转身欲离去。
“老兄,你为何要走?”燕奔看着他,朗声问道。
于言怀苦笑道:“小人找个铁匠铺,买把尖刀,找那彭长老报仇雪恨去!”
燕奔摇了摇头,说道:“你去了就是死,不要去。”
于言怀泪如雨下:“小人前几天还是一家人其乐融融,转眼竟已家破人亡,就算死,也要报仇!”
“老兄,你先别急!”燕奔见于言怀又要走,一伸手拿住他的肩膀,“这事儿,燕某帮你!”
于言怀闻言摇头苦笑道:“魁首您和北丐乃是生死兄弟,小人怎能让您出手,陷于不义之地?”
“哈哈哈哈!”燕奔闻言大笑道,“替天行道,除恶务尽,这是燕某的道路。就算恶了大哥,大不了到时候让他打几掌也无碍!”
于言怀听了燕奔的话,身子陡地软了下来,当即跪倒,大哭道:“小人多谢魁首!多谢魁首!”
燕奔叹了口气,突然,他眼睛一睁,看向庙门处。
“老兄,你到我身后来。”
“嗯?”于言怀没明白这话什么意思,但还是抹了抹眼泪,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