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其大者亡国,其次亡身,而使奸豪得借以为资而起,至抉其种类,尽杀以快天下之心而后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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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里木今年五十有九,可以说享了一辈子的福。
蒲府占地三百余亩,几乎是三分之一皇宫大小。
他专门有个棋盘园,以美女为棋子,供宾客娱乐。
至于美女哪来的?
蒲老爷心善,见不得穷苦人家的女子受苦,给她们服侍老爷的机会。
至于是不是真的穷苦,心里愿不愿意?
他需要管吗?需要说嘛?
故而,在泉州,他就是名副其实的“海皇帝”。
甚至当他听到顺帝被那狂徒打死的消息后,就已经着手准备割据东南,做起了土皇帝,甚至皇帝的美梦。
可如今,这个“皇帝”见到了他的天罚!
蒲里木在地甬道狼狈逃走,他满头是汗,口中兀自狠狠道:“踏马的!等老爷我去城郊点齐兵马,定要将那狂徒碎尸万段!”
就在此时,忽然传来雷霆般地一声巨响,听起来似乎是房倒屋塌之声,整个后院都震颤了一下,接着甬道晃动不止,喀拉喀拉巨响不停。
蒲里木抱头尖叫,惊骇不已。
遽然,晃动静止,他整个人都龟缩在原地,不敢动弹。
就在此时,只听“踏踏踏”的脚步声传来,好似踩在他的心肝上,教他面色越来越苍白。
脚步声停下,衣服摩擦声响起,似乎来人在弯腰看他。
一道声音传来:“你就是蒲里木?”
蒲里木心胆俱裂,平素里的智珠在握,高高在上的表情已不复存在,连忙跳起,转身奔逃。
但能在燕奔手里跑得了的人普天下只有一个,蒲里木绝对算不得。
“不说话就跑,没礼貌!”燕奔伸手一抓,蒲里木明明跑了两三丈远,可就是被他捞了回来,“很好!看来你确实是蒲里木了!有人有一笔账想要跟你算一下!”
蒲里木尖声叫道:“你是谁?好大的胆子!竟敢擅闯我蒲府!你知不知道我祖上乃平章!我有上万亦思巴奚军,到时把你挫骨扬灰!”
燕奔仰天长笑:“番邦蛮子,薪柴也!燕某何惧?”一把将他掼在地上,顿时将他摔得惨叫连连。
探身抓住蒲里木的脚踝,在他鬼哭狼嚎之下,冲天而起。一路闯出府门,沿街大步流星而走,直奔城门外。
泉州百姓早就被巨响惊醒,眼看一个锦衣大汉拖着蒲氏家主的一条腿,堂而皇之的走在街上,顿时都惊得合不拢嘴!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慢慢的,围观之人越来越多。到最后,近乎半城之人都来看热闹。
此时,终于有人认出燕奔来:“啊!他就是魁首!他就是魁首!”
“什么!”旁观众人无不骇然,“这个天神般的汉子就是魁首?!”
“果真是好汉子!到泉州就除了蒲氏这百年毒瘤!”
世人皆知魁首神威,如今得见,当真是佩服之至。
燕奔此时已经到了城门处,此时守城兵将早已闻风而逃,兵器散落一地。
只见他倏忽站定,背对众生,但是雄壮激昂的声音却如滚滚落雷,传遍全城。
“刀剑于地,何不取之?”
说着,他转身一手擎起蒲里木,一手戟指蒲府,高声大喝:“老贼已在手,干他蒲氏族!”
“老贼已在手,干他蒲氏族!”
“老贼已在手,干他蒲氏族!”
这句话震耳欲聋,让在场的众人惊呆了,愣愣地看着燕奔,不知道该干什么。
只是,不知为何,众人呼吸越发粗壮,眼中的火焰愈发燃烧!
“干了!”一个大汉大吼一声,“干他娘的蒲氏族,今天就是你们这些番邦蛮子的死期!”
说着,他上前对着燕奔抱拳一礼,捡起地上的一杆长枪,狂吼着冲向蒲府方向,“是男人的,就随我张士诚冲啊!”
他边跑边叫,“枪在手,跟我走!”
轰!
众人的顿时炸了!
好似熊熊的火焰被燕奔点燃。
不时有人冲上前,对着燕奔施礼,然后拿走武器,随后哇哇直叫着随着张士诚冲向蒲府。
“枪在手,跟我走!”
一个,两个,三个......乃是无数的人,汇聚成一道滔天巨浪,扑向欺压泉州百年的蒲氏一族。
乃至那些异邦之人!
蒲里木见状,满是擦伤污泥的老脸上,露出了绝望极致的神色。
燕奔见状,狂笑一声,一脚踹塌城门,烟雾弥漫中,一挥大氅,朝着城外大步流星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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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踞泉州百年的蒲氏被一朝灭族了。
不用燕奔一个一个去杀。
把他们教给被欺压了百年的泉州百姓就行。
因为燕奔明白,谁赢,百姓就会跟谁走!
泉州城内,当蒲里木被当街拖行,张士诚带头冲向蒲府时。
泉州百姓的怒火,就被彻底点燃了,纷纷跟上张士诚,扑向蒲府......
这是一团烧了百年的怒火!
对于蒲氏家族,和番邦外民,则是灭顶之灾。
定居在泉州的外商几日之内被集体屠杀。
据记载:“闭门行诛三日,凡西域人尽歼之,胡发高鼻多有误杀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