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大都一役,大半个月已降,燕奔修为龙虎交汇,日益深厚。于凝然大定之中,勃然机发,玄关大开,顿觉无边无际一片虚无空灵。
却是真正的“得性”之后,跨入“抟炁元宗”第三层的境界——神炁虚灵。
其戾气消磨殆尽,英气辉耀于外,双眸光明洞彻,动如风,静如山,骎骎然遗世独立,俨然天人风范。
虽说他戾气消弭,但愈发本心显现,对于恶徒手段依旧狠辣。
燕奔一路南下,顺便去几个恶名昭著的官员、恶霸家里走了一趟,摘了几个脑袋之后,这才扬长而去。
但凡走到一个地方,便是一场杀戮。
风声鹤唳之下,竟有不少官员脱帽解衣,挂印而逃。
不久后,待燕奔来到泉州地界时,却发现不寻常。
一路所见满脸菜色者多不胜数,而西域胡发高鼻极多。在大街之上,朗朗乾坤下,动辄对中华子民打骂侮辱,抢劫财物。
当地民众却也只能面露麻木,任人施为。
有几个头戴白巾西域胡人看见燕奔骑马入城,眼睛一转,便呼喝上前阻拦,尚未靠近三丈之地,就好似被一把大锤嘭得击飞十几丈。
在众人齐齐惊呼声中,咔嚓撞开路边店铺大门,摔得头破血流。
燕奔马不停蹄而去,心中却极为疑惑。
彼时泉州早已成为东方第一大商港,有“市井十洲人”、“涨海声中万国商”的盛景。
怎么当地子民却生活日艰,西域胡人倒反天罡,反而欺压本地之人?
奇怪,真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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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燕奔一人一马,来到了海边,远眺海景。
远望碧海如锦,纹鱼龙于云中,绣红日于浪口,苍穹如镜,映孤鸿于天外,渺天地为一粟,不禁吐出心中块垒,胸怀大开。
就在此时,便发现附近一青年男子,满脸悲戚,踉跄跑到岸边,作势便要跳海。
燕奔好奇心起,抬手一招,那青年刚刚跳起,身子还在半空,便已经被他虚虚一抓,抓了回来。
将男子放到沙滩之上,燕奔扬声叫道:“好朋友,怎地大好年纪,非要跳海轻生?”
这个男子有二十多岁年龄,鼻青脸肿,本来还没缓过神来,正自呆愣。
听到燕奔询问,他木然的看了燕奔一眼,随后眼睛猛然睁大,苍白的脸上开始显现红晕,显然是心情激动所致。
他突然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呜咽,额头竟被柔软的沙地磨得流出血来。
燕奔一看,便知这人应是受了极大冤屈,又认出来自己身份,故而才有如此激动行为。
于是上前一步,扶他起来,“好朋友,有何冤屈,尽数与燕某说罢!”
那青年人听到燕奔话语,当即血泪从眼角流下来,“可是魁首当面?”
燕奔见她喊出自己的名字,笑道:“既认出我来,当知我的本领。把你冤屈之事说出,或许我能帮上点忙也未可知。”
此时魁首大名已经越传越邪乎,有人说他是青面獠牙吃人的妖星,要不怎能如此杀性冲天;
有人说他乃是天下雷神下凡,要断了蒙元气运;
有人说他和顺帝都是几百年的老怪物,每睡醒就要对天下屠戮;等等谣言不一而足。
但是有一点,燕奔嫉恶如仇,最爱替劳苦大众打抱不平,这一点,却是公认的!
这青年陡然见到燕奔,想起市井之中种种传言,便是连寻死之心也变得淡了,嘴巴颤了颤,竹筒倒豆子一般,将冤情说出。
此人名为张逸之,乃是泉州本地富户,家有贤妻爱子,日子算得上幸福美满。
可不巧的是,他的妻子秀美端庄,被那泉州蒲氏族长,蒲里木看上。
这可不得了了,若说现在泉州谁的权力最大?
那必须首推蒲里木!
蒲氏不是汉人,乃外来番民,靠海上贸易发家。
南宋时,蒲寿庚杀海盗有功,渐渐掌管一路(省)的军政大权,同时统领海防,权力极大。
后南宋流亡朝廷在南下抵近泉州时,早已和蒙元暗通款曲的蒲寿庚下令“闭门拒命”,禁止宋军进入泉州。
为了取悦他的新主子元朝,他诛杀元南宋宗室和士大夫三千余人,为蒙元灭宋可说是立下汗马功劳。
至此,蒲氏一族富贵双全,煊赫一时,在泉州一带可称得上“海皇帝”。
整个泉州,尽皆归此番邦异族掌握,甚至见元朝式微,还组建了私兵“亦思巴奚军”,意图不轨!
这等家族的人看上了张逸之的夫人,都不用他动嘴,就有传教士随便给张逸之安了个不遵教规的罪名,关押了起来。
等张逸之在教堂里受尽折磨,散尽家财,一身是伤的归家之时。
却发觉家门吊着一大一小两具尸体,正是他的妻儿!
说到这里,他又连连磕头,失声痛哭不已。
燕奔大致了解了张逸之的事情,叹道:“本来就想看看海,但是今天见了张兄的经历,不杀几个人是不行了。”
说到这里,他虎目冷光一闪,犹如刀剑,“这蒲氏,在你们很有名吗?”
只见张逸之目眦欲裂,流露出无穷的恨意,拼命磕头,嘴里凄厉大喊道:“请魁首为我报仇!”
燕奔笑道:“好,我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