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颓月升,斗转星移,东方金乌跃起。
时值盛夏,通惠河畔,风吹树叶,如响天籁,一条大河汩汩流淌,将大都城的火头隔在对岸。
河边四下满是商船,或大或小,有新有旧,看上去有上百艘。
李红叶趴在一艘货船上,俯身看去。
只见水面倒映一个滑稽人影,披头散发,满面墨黑如炭,看上去愁眉苦脸。
“李红叶,如今你也回不去皇宫了,倒不如回家去吧。”
只见一人雄立于船头,身着华贵锦衣,披散的头发被风吹的向后飘飞。
“魁首,小的家里早就没人了!要不也不会自宫来做太监。”李红叶一脸沮丧,“对了,爷,我在里面拿到了这本书,给您!”
小太监说着,从怀里掏出来一本红皮的小册子,递送给燕奔。
燕奔信手接过,扫了一眼封皮上的名字,《葵花宝典》!浓眉一轩。
大汉看了看手上的秘笈,又抬头看了看李红叶。
如此几次,弄得小太监一头雾水,“爷,这东西是不是不好啊,你为何总看着我。”
燕奔沉吟半响,问道:“你,祖籍是不是在福州?”
“是呀!”李红叶目光一亮,大声道:“我就是莆阳人,从小就在少林寺旁长大,方丈都说我有慧根呢!”
燕奔哭笑不得,名红叶,莆阳人,还得了葵花宝典,这不妥妥的就是那红叶禅师吗?
虽说现在离着笑傲江湖还有两百多年,可《葵花宝典》乃是姜太虚融合“吞天大法”和“青鹄神功”所创,最是淬炼躯壳,延年益寿。
多活个一百多岁,还真没问题。
自己见李红叶心性纯良,故而救他一命。
也就是说,未来笑傲的风云大幕,还真是这个自己随手救出的小太监,给拉开的?!
燕奔越是思考,越是失笑摇头,只觉命运奇妙如斯,不可揣测。
今日之因,他日之果,一啄一饮,妙不可言。
“接着!”
燕奔将《葵花宝典》扔给了李红叶。
小太监连忙接住,不明所以地瞪大眼睛看着大汉。
“此法与你有缘,留给你啦!”
燕奔看着慢慢向后移动的大都城,大船开动带来的风吹着他的头发,纷乱狂舞。此时朝阳东升,洒金于肩,更显洒脱霸气。
“燕某杀了皇帝老儿,狗鞑子不敢对我炸刺,可说不得会迁怒与你。”
李红叶闻听此言顿时一怔,忍不住低头抽搭起来。
“放心,这一路上,我会把这《葵花宝典》教给你,等你学会了,天下自然哪里都可去的!”
“魁首,红叶不想做杀人勾当,也不想纵横天下。”李红叶摇了摇头,低声道:“如今红叶孑然一身,身躯残缺,了无牵挂。还请魁首带我返回莆阳老家,红叶只想青灯古佛相伴,了此残生!”
“哈哈,不孬不孬,凡有所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燕奔拍了拍李红叶的肩膀,哈哈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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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已是烽烟四起,蒙元达官贵人只觉风雨飘摇,自身性命岌岌可危。
多地有人学着燕奔,当街刺杀了显贵,虽说被抓后千刀万剐而死。但有了第一个,便有第二个,慢慢的心动之人多了起来。
当神性的光环被打破了,所有人都会发现,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佛,也会流血,也会哀嚎。
燕本二人却不知风暴已起,乘船顺江南下,关山路遥,戴月披星。
十余日后,已进入福州地界,待到了莆阳,便直奔南少林。
时任方丈了禅大和尚赶忙前来相迎。
此时魁首之名早就声震海内外。
其身形威武,肩披大氅,手戴碧玉扳指的特点,更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故而燕奔虽说换了身锦衣,可气势非凡,了禅大和尚自是一眼认出。
当即毕恭毕敬,生怕惹了这凶神生气,给南少林招灾。
燕奔见这老和尚言语恭维,心中不喜。
但转念一想,自己前世见到当官的与他又有何异?
无非是害怕这降维大力,惹其不喜,随手碾死自己罢了。
推己及人,燕奔言语愈发柔和亲切,倒教老和尚受宠若惊。
待和他说明情况,了禅立时记起了李红叶。
却也是唏嘘不已,直言红叶有慧根,如今历劫而归,合该与贫僧有缘。
当即为其剃度出家,收为关门弟子,取了法号——红叶。
从此,红叶一生积德行善,兼之佛法高深,武功卓绝,终成一代高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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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奔在南少林盘桓几日之后,便跨上黄骠马,辞别了眼泪汪汪的红叶。
朝着泉州方向前行,一路上归纳自身感悟,自感颇有所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