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经过这一系列繁琐的流程后,众使臣本以为应该结束了,但谁知道,这个时候,众人又被礼官告知没有结束,后面还有仪式。
就这样,还有些迷糊的各国的使者代表们,就这样带着疑惑跟着来到了成都的北城门城楼上。
这个时候,张辰这才转身对各国的使者说道:“哈哈,今日乃我大明建立之日,也难得今日诸位贵客齐聚一堂,所以,如此良辰,朕有意邀诸位共赏我大明的阅军,还望诸位不吝见教,多多提点。”
闻言,契丹使臣韩延徽、晋国使臣李廷光、南唐使臣韩熙载、南楚使臣徐仲雅、南汉使臣王定保、吴越使臣水丘昭券等等。
这些各国代表皆不约而同地露出了,不可言传只能会意的眼神,互相看了看,虽然大家心中各有想法,但脸上却丝毫没有表现出来,一个个摆出一副庆幸、惊喜以及荣幸的神色,连连点头附和着张辰的话。
下一刻,在新任禁卫军统领赵铁的指示下,城墙上徐徐响起阵阵擂鼓声。
接着,从赵铁身后走出一位身穿甲胄的将领,站在城墙旁朝着各国使者自我介绍道:“诸位贵使,某乃是前不久刚刚调至【军机处】的参将王彦升,今日由王某向诸位大致介绍我大明的诸路军队,若有不尽人意之处,还望诸位多多指正。”
‘军机处?’
‘那是什么?’
‘张辰嫡系秦州节度使陈九、禁卫军统领赵铁、还有兵部兼任兵部尚书的边光范以及张辰二叔张澈都在,居然由这个小小的参将来介绍军队,这可真是意外……’
瞬间,诸国使者深深地看了一眼王彦升,一面牢牢将这个男人的模样记在心中,一面在心底思忖着有关于“军机处”的情报。
要知道,能出使大明的众使臣就没一个简单的,他们有所预感:张辰弄的这个军机处,多半是比兵部还要厉害的存在。
就在这些诸国使者暗暗猜测这个军机处的时候,他们隐隐听到城北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踏步声。
下一刻,诸国使者终于看清了,原来是有几支大概千人左右的步兵和骑兵的方阵,从东城墙那端出现,徐徐朝着西面迈进。
数千人同时迈步、同时落地的声音,每一步都踩在同一拍上,铁靴落在青石板上发出整齐得如同一声重锤的轰响,像是一堵移动的墙正在朝着广场压过来。
“诸位,第一支向大家走来的……”
没一会,等令行禁止后,看着这些竖立着各自军旗的千人方阵,错落有序地排列整齐,城门楼上的诸国使者们,难免有种口干舌燥、心跳骤快的感觉。
毕竟,哪怕此时城外北郊,其实仅仅就只有不到一万明军,但在诸国的使者眼中,却仿佛数十万明军齐至,那铺天盖地般的威势,让诸国的使者们有些喘不过气来。
如此军威,哪怕是一向骄傲自大的契丹使臣韩延徽,此时亦被这些明军士卒展现出来的强大魄力所震惊,嘴里忍不住喃喃自语,大抵是一些称赞的词。
随后,张辰走到城墙边上,手扶着城墙,朝着远处的军队喊道:“我大明英勇的儿郎们,辛苦了!”
说罢,就见城外远处的诸路大明军士卒,仿佛异口同声般回应道。
“明军威武,陛下万岁!”
哈哈哈大笑了起来,张辰已转过身来,摊开双手,笑着对诸国使者说道:“我大明的军队,诸君以为强盛否?”
‘……彼其娘之,这是示威吧?’
‘这是赤裸裸的示威吧?’
听到张辰的话,诸国使者表情古怪、面面相觑,虽然他们早就知道眼前这位年轻的大明君王,本来就是一个性格张扬、侵略性强的人。
可面对如此直白的形式,虽有些不讲武德,但不得不说,在当今这个世道,却相当得契合。
随即,诸使者纷纷称赞、恭维起来,事实上这倒也不算违心,毕竟张辰的实力不是吹出来,这两年的战绩摆在这里呢,如今这么大地盘,又有资源和人口,带甲数十万,的确恐怖!
不管之前大家怎么想的,但此时此刻,相信绝没有一个人,愿意自己的国家与这样一个拥有至少十五万以上,且百战百胜的君主为敌。
广场上安静了片刻,然后礼官的声音再度响起:“阅兵——礼成——!”
“陛下万岁!大明万岁!”
听着耳边的话,各国使臣纷纷起身行礼,韩延徽站起来时手指在刀鞘上敲了两下,像是在心里记录着什么。
李延光的脸色依然不大好看,但礼数依然周全,韩熙载整了整衣冠,从容起身,水丘昭券带着钱弘俶站起来时,微微侧身看了一眼广场上那些正在退场的士兵。
那支黑色的洪流已经在鼓乐声中缓缓散去,但那股铺天盖地的气势仍然盘踞在广场上空久久不散。
张辰看着众位使臣的表情,满意地点了点头。
随后,鼓乐声再度响起,编钟的清越与鼓点的沉重交织在一起,一路攀升,像是在将这座新生的国度的名字送上天穹。
各国使臣的交锋、暗语、观望与盘算,都在那一片铺天盖地的礼乐声中暂时归入了沉寂。
……
开国大典结束之后,晚宴设在正殿之中。
灯火通明,金碧辉煌,各国使臣分列两侧,案上摆满了蜀地最好的菜肴,锦江的鲜鱼、青城的山笋、峨眉的菌菇、邛崃的腊肉——每一道菜都做得精致可口,侍者穿梭其间,温酒添茶,忙而不乱。
张辰坐在主位上,换下衮服穿了一身稍显轻便的常服,颜色依旧是白色,袖口和领口绣着暗金色的云纹,他端着酒杯,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目光不时扫过殿中的各国使臣。
韩延徽依然坐在最前面,面色如常,正夹着一块鱼片送进嘴里,李延光坐在他对面,脸色比上午好了一些,终于不再僵硬,中间还举起酒杯遥遥朝张辰的方向敬了一下。
另一边,韩熙载和王定保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勾搭在了一起,两人正低声交谈着什么,韩熙载偶尔点头,偶尔摇头,像是在议论今晚的酒菜比长沙如何。
水丘昭券端坐如常,正用筷子夹起一片山笋细嚼慢咽,姿态从容,像是这场宴席跟他没有太多关系,他旁边的钱弘俶已经忍不住在偷吃桌上的蜜饯了,一边吃一边悄悄打量殿中的陈设。
席间有人起身敬酒,有人互相寒暄,有人低声议论着上午的阅兵,有人已经在暗自估算明国如今的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