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家不好吗?有我,有奶奶,有吃的有住的,还能上学,你跑回去,能有这些吗?”
葛思维低下头,不说话,他也不是不知道这些,可到底还是心里面想妈妈,想看看妈妈会不会还在这。
见状,马思艺只是叹了口气,看到葛思维这个模样,伸手把他脸上的眼泪擦掉,没好气的说道:“行了行了,别哭了,跟我回去吧。”
但葛思维也不动,就这样看着地面。
“听话。”马思艺站起来,向他伸出手。
“姐带你回去。”
听到这话,葛思维看着马思艺那只手,一直看了很久,最后他还是慢慢地伸出手,握住了。
马思艺一把把他拉起来,拍了拍他身上的土。
“走吧,饿不饿?”
葛思维点点头道:“饿了。”
“那先吃饭,吃完饭,跟姐回家。”
听到这话,马思艺知道这小屁孩是已经认清现实了。
葛思维又点点头,然后小声说道:“姐……我错了。”
马思艺愣了一下,看着他垂着脑袋的样子,心里那点最后的气也消了。
“知道错了就行,下次再跑,我还打你。”
“……哦。”
张辰这时才走过来,看着两个虽然狼狈但终于安静下来的姐弟,嘴角微微弯了弯。
“走吧,附近有家面馆,我请客。”
随后,等到了面馆里,葛思维狼吞虎咽地吃着一碗牛肉面,脸上还挂着泪痕,但眼睛已经亮了。
马思艺坐在他对面,小口小口地吃着,时不时看他一眼。
张辰坐在旁边,慢条斯理地吃着自己的面,偶尔抬头看看窗外。
“姐。”葛思维嘴里塞着面,含糊不清地问道:“奶奶家……真的是我的家吗?”
“当然。”
“那我能看动画片吗?”
“……能。”
“那我能养小狗吗?”
“……想得美。”
“哦……”
沉默了一会儿,葛思维又小声说道:“姐,你打人真疼。”
马思艺筷子一顿,抬眼看他,笑道:“嫌疼还跑?”
葛思维低下头,继续吃面,不敢说话了。
马思艺看着他那怂样,忽然就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又有点红,她低下头,继续吃面,没让任何人看见。
这样一折腾,差不多到十点多了,张辰他们才回到花街,马奶奶一直站在院门口等着,看到两个孩子从车上下来,紧攥着的手终于松开了。
“回来了,回来了就好……”颤颤巍巍地迎上去,马奶奶一把抱住葛思维,开口道:“你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傻,跑什么跑。”
葛思维被她抱着,有点不知所措,但也没挣扎。
马思艺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张辰付完车钱,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进去吧,明天还要上学。”
马思艺点点头,转身要走,又停下来。
“辰哥。”
“嗯?”
“……谢谢你。”
听到这话,张辰就这样看着马思艺,路灯的光映在她脸上,把那双浅褐色的眼睛照得亮亮的。
“行了,进去吧。”
马思艺点点头,不过在转身进了院门,院门关上之前,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张辰还站在原地,身影被路灯拉得很长,她没有再说什么,轻轻关上了门。
……
日子过得飞快,像运河的水,看起来慢悠悠的,一转眼就到了六月初。
距离高考还剩一天,花街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紧张、期待、焦虑,混着夏天特有的闷热,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知了叫得声嘶力竭,好像在替这些考生们呐喊。
几家大人的脸上都绷着,说话都比平时轻声,生怕惊着自家要上考场的祖宗,李燕这两天变着法儿给夏凤华做好吃的,梁海泓也不出摊了,专门在家伺候谢望和。
马奶奶身体恢复得不错,每天给马思艺和葛思维做饭,还偷偷给马思艺塞鸡蛋,说“补脑子”。
周海阔家气氛沉闷些,罗之梅去了横店后,周宴临一个人撑着,话少了,脸上的笑也少了,但儿子高考是大事,他也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正常点。
唯独邵家,在这个节骨眼上,闹出了大动静。
才刚到傍晚,太阳刚落山,余热还没散尽。大院里的几家人刚吃完晚饭,有的在院子里乘凉,有的在屋里看电视,突然,邵家那边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声,夹杂着摔东西的动静。
“什么意思,啊?!老子写的东西凭什么被刷下来?!就凭那个陈泊是区长爱人?!凭什么!”
是邵秉义的声音,带着酒气,又凶又狠。
“你冲我发什么火?!又不是我把你刷下来的!”
“你还说!你还说!玛德,我是你老子,我是文人,还还让我去巴结领导,让我去送礼!”
“笑话,我什么时候让你巴结领导了?明明是你自己没用!”
争吵声越来越激烈,紧接着是桌椅翻倒的巨响,然后是刘玉玲的一声惨叫。
“妈!”
邵星池的吼声炸开,紧接着就是一阵混乱的脚步声和更剧烈的扭打声。
“邵秉义!你放开我妈!”
“你个小兔崽子,敢推你老子?!”
“推你怎么了?!你打我妈就不行!”
“反了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