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
一声暴喝,震得整个院子都安静了一瞬。
张辰第一个冲进邵家,后面跟着谢天成、周宴临、夏茂田,还有梁海泓和李燕。
此时,屋子里面,刘玉玲正坐在地上,捂着脸哭,脸上一个清晰的巴掌印,邵秉义站在一边,脸红脖子粗,满身酒气,手里还攥着一个摔碎的啤酒瓶。
而邵星池站在他面前,浑身发抖,眼睛里全是血丝,当然了,最关键的是,他手里握着一把菜刀。
“邵星池!”
张辰厉声喝道:“你给我把刀放下!”
听到这话,邵星池没动,死死盯着邵秉义,胸膛剧烈起伏,手里的刀握得死紧。
“邵星池!”张辰又喊了一声,大步走过去,一把抓住他握刀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
“放下!”
邵星池挣扎了一下,没挣开,通红着眼眶,怒吼道:“他打我妈!他凭什么打我妈!”
“我知道!先把刀放下!”
谢天成和周宴临也冲过来,一个抱住邵星池的腰,一个夺下他手里的刀。
刀被拿走的那一刻,邵星池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腿一软,差点跪下去,张辰扶住他,把他按在椅子上。
“怎么回事?”这个时候,谢天成转过身,瞪着邵秉义,高声问道:“秉义,你他妈疯了?明天孩子高考,你今天在家闹这个?”
邵秉义梗着脖子,不说话,手里的碎酒瓶被夏茂田抢走扔到一边。
刘玉玲被梁海泓和李燕扶起来,坐到另一边。她捂着脸,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把事情说了一遍。
原来这次市里搞运河文化研究项目立项,他精心准备了大半年的选题,结果被文化馆驳回了,名额给了另一个同事——区长爱人陈泊。
邵秉义心里憋屈,今天下班回来就喝闷酒,喝着喝着就发牢骚,说“文化馆就是个马屁馆”,“有真本事不如有后台”。
完了刘玉玲劝了他几句,让他别乱说话,小心得罪人,他越听越烦两人就吵起来了。
这本来也没什么,但架不住旁边的邵星池看到邵秉义吼他妈后,憋不住开始阴阳怪气地嘲讽了起来。
这下子就坏了,本来邵秉义就不顺,脾气就不好,加上邵星池这个儿子又在这嘲讽,吵着吵着,他动了手。
然后,就波及到了劝架的刘玉玲,而刘玉玲本来就是病秧子,身体比较虚,这下子邵星池就爆炸了。
“就为一个破名额,你就对你老婆儿子这样啊?”
梁海泓听完,火气也上来了,直接怒斥道:“邵秉义,你还是不是男人!”
“你懂什么,那是我的心血!我准备了半年!凭什么给那个什么都不会的陈泊?!”
一听这话,邵秉义就不干了,他觉得自己做的相当的好,但架不住被穿小鞋,机会全被关系户给拿走了。
“就凭人家是区长爱人!”
邵星池再次吼出来,他看向邵秉义,怒道:“你不是天天教育我要努力,要上进,要靠自己吗?!你自己呢?!你没本事抢过人家,就回家打老婆孩子出气!你算什么父亲!”
“你!”
“我怎么了我?!我说错了吗?!你除了会写那些没人看的破文章,你还会什么?!你清高!你了不起!结果呢?!结果就是窝囊废一个!”
“邵星池!”张辰喝止他。
但已经晚了,邵秉义的脸色青白交加,嘴唇剧烈颤抖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邵星池看着他那个样子,心里的火不但没消,反而烧得更旺了,他突然伸手去口袋里掏什么,掏出来一看——是高考准考证。
“星池!你要干什么!”刘玉玲尖叫起来。
邵星池捏着那张准考证,手都在抖,高声道:“考什么考!考上了有什么用!考上了像他一样窝囊吗!”
说罢,邵星池两手一扯,就要撕。
就在这一瞬间,一只手闪电般伸过来,一把夺走了那张准考证。
张辰。
他把准考证紧紧攥在手里,冷冷地看着邵星池。
屋里安静得可怕,只剩下邵星池粗重的喘息声和刘玉玲压抑的哭声。
张辰没说话。他就那么看着邵星池,目光冷得像腊月的运河冰面。
邵星池被这目光看得发毛,那股冲天的怒气像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熄了大半,只剩下无尽的委屈和茫然。
“闹够了?”张辰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砸在人心上。
“准考证差点撕了,刀差点砍了人,明天高考,你今天整这一出,想干什么?想让刘阿姨明天哭着送你去考场?想让整个花街的人看你笑话?还是想让某些人后半辈子都背着‘害儿子没法高考’的罪名过日子?”
邵星池的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来。
张辰转向邵秉义,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力度:“邵叔,我知道你心里苦,准备了半年的项目没了,换谁都不好受。可你有火,冲刘阿姨发什么?冲孩子发什么?他们是你的家人,不是你的出气筒。”
邵秉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今天这件事情,不管起因是什么,打人就是不对,你是长辈,是父亲,你应该道歉。”
“我……我给她道歉?”邵秉义的脸涨红,满脸不服的说道:“我给她道歉行,可我凭什么给那小子道歉?他拿刀追我,我还得给他道歉?”
“我没让你给星池道歉。”张辰看着他,目光平静得有些吓人。
“但你刚才那话,星池听进去了。他现在坐在这儿,浑身发抖,差点撕了准考证,是因为什么?是因为他爸在他高考前一天,亲手教他什么叫‘窝里横’,什么叫‘欺软怕硬’,这账,你打算怎么算?”
邵秉义愣住了,说实话,刚刚邵星池要撕准考证的时候,他也是吓得够呛,毕竟这绝对不是他想要的。
谢天成在旁边叹了口气,拍拍邵秉义的肩膀道:“秉义,辰辰说得对,这事你理亏,别犟了。”
周宴临也点头道:“孩子明天高考,这事闹大了对他没好处,你当爹的,先低个头,让这事过去。”
邵秉义站在那里,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后,他慢慢走到刘玉玲面前,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玉玲,对不住,我……我喝多了。”
刘玉玲捂着脸,没说话,对于邵秉义他很了解,就是因为事情不舒服,话赶话到那了,也不是故意要推搡自己的,就是喝酒了控制不住自己。
人肯定是没毛病的,不然这么多年,她也不会一心一意的跟着邵秉义。
随后,邵秉义又转向邵星池,不过嘴唇动了动,那句“对不起”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邵星池看着他,眼睛里全是血丝,但没有再吼。
张辰走过去,拍了拍邵星池的肩,开口道:“走,去我家。”
邵星池抬起头,看着他。
“高考这几天,住我那儿。”张辰的语气不容置疑。
“你那个家,今晚不能待了,明天考试,你需要静心。”
“我……”
“没有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