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几人这才刚分完钱,张彰这个时候,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
“哟,几位,都在呢?”张彰扫了一圈,目光落在谢天成身上。
“老谢,听说你把船卖了?”
听到这话,谢天成点点头,开口道:“是啊,哎,这不没办法,现在运河不行了,一天比一天难做,跑一趟船,赚不到钱不说,还要亏,做不下去了,所以我就把船给卖了,大家好歹能回点本。”
“嗐,其实,照我说啊,那船早就该卖了,你老谢的本事,我是知道的,干其他的一样是大有可为,就是被那船,还有固定思维给捆住了。”
直接一屁股坐了下来,张彰也是毫不客气的,拍了拍谢天成的肩膀,哈哈一笑。
“呵。”勉强笑了一下,谢天成只当张彰说的是客气话,也没有当什么真,随口就问道:“不是,我这卖船,才半天功夫不到,你怎么知道的?”
嘿嘿一笑,张彰开口道:“那那,这要不是我自吹呢,机会那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滴,你看我这么忙,却还是时刻关注你啊。”
“不是,你有事说事,你这么看我,我有点发毛。”
连忙拍开张彰在自己肩膀上面的手,谢天成觉得这家伙话里有话,这表情也是诡异的很。
听到这话,张彰也不拐弯抹角了,直接就开口见山道:“你也知道的,我那边工程越来越多,但这一块大的工程基本完了,我又谈了外地的两个大的,可小的,这里我又没合适的头子,正缺人手,你这个人,我信得过,有没有兴趣跟我干?”
话落,谢天成顿时愣住了,周宴临、邵秉义、夏茂田也愣了。
毕竟,这些年,尤其是这两年来,张彰那做的可是越来越大,光看那车,现在可是两三辆,还都是好的,这要不是之前临近张辰高考,你想见到张彰人,那难如登天。
刘碧因为工地那情况,懂的都懂,时不时的就跟着跑,张辰那基本上等同于散养,但就这,人清华北大随便上,最后还选了一个离家近的南大。
看到谢天成没反应,张彰则是继续说道:“你先跟着学,后面流程模熟了,按工程给你算钱,怎么样,你要是愿意,明天就能上工,以后干好了,还能往上走。”
谢天成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但他不说话,有的是人说话,这不,就在这个时候,梁海泓从屋里冲出来,一把抓住张彰的手。
“彰哥,你说真的?!”
也是被逗乐了,张彰笑道:“真的,嫂子,别激动,我骗你干嘛,其实早两年我就想说的,但看到运河还有对跑船对老谢的意义,我就没好意思提,老谢那大家都知道,没的说的,肯定没事!”
“咋不是大好事!”听到张彰的肯定,梁海泓嗓门又大起来,哈哈大笑:“这是救命的事,谢天成,你愣着干啥?快答应啊!”
也是没有办法,谢天成又调整了一下,站起来,看着张彰,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憋出两个字。
“……谢谢。”
张彰拍拍他肩膀,笑道:“谢啥,都是邻居,好好干就行。”
说着,张彰又看向夏茂田,问道:“听说你弄了个水上超市,怎么样,还行不行,不怎么赚钱的话,跟着老谢一块来,你之前一直跟着他的,你们俩配合默契,到时候我一样算,咱们两家,自己人嘛。”
“对,对,自己人。”听到张彰这话,夏茂田没说话呢,周宴临却是直接是没忍住,差点没笑出来。
旁边的邵秉义,也是压着嘴角,附和着说道:“老张说的对,你们两家,咳咳咳,自己人,好看着嘛。”
“我,我,我看吧。”唰的一下,弄了一个大红脸,夏茂田是不善于表达、脑子稍微慢点,但又不是智商低,这哪反应不过来。
对于这个嗯,便宜亲家,他也是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倒是谢天成,直接就走过来拍着夏茂田的肩膀道:“这还有啥想的啊,等过去了,熟悉以后,我都算替你打工了,这以后,美着呢。”
“哈哈哈哈哈……”
“对对对,美着呢。”
……
五月的阳光,花街的石板路被晒得发烫,知了在树上没完没了地叫,叫得人心烦意乱,距离高考只剩下不到一个月,教室里的倒计时牌子一天一换,压迫感像这天气一样,越来越重。
马思艺放学回来的时候,脑子里还在想着刚才那道没解出来的数学题,她最近压力大,兼职那边不敢停,学习更不能落下,每天恨不得把二十四小时掰成四十八小时用。
好在奶奶身体恢复得不错,精神头也好,这让她多少能松口气。
推开院门,马思艺习惯性地喊了一声:“奶奶,我回来了。”
没人应。
马思艺愣了一下,往里走了两步,然后整个人定在原地。
堂屋门口,站着一个小男孩,大概十岁左右的样子,瘦瘦小小的,穿着一件干净的短袖,脸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怯生生地站在那里,手里攥着一个破旧的玩具汽车。
而看到马思艺以后,一双眼睛滴溜溜地,带着陌生、害怕,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
马思艺认识这双眼睛,奥,不是,是认识这个小男孩。
这是葛思维,她那个同母异父的弟弟。
可是,葛思维怎么会突然在这里呢,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的疲惫和数学题瞬间被炸得粉碎。
马思艺怒火“腾”地窜上来,烧得她眼眶发红,手指发颤。
瞬间就明白了一切,她没有说话,甚至没有看那个孩子第二眼,直接冲进屋里,马奶奶正坐在床边,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看到她进来,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奶奶。”马思艺的声音冷得像腊月的冰。
“他怎么在这儿?”
听到马思艺这充满怒火的话,马奶奶张了张嘴,又闭上。
“我问您,他怎么在这儿?!”马思艺的声音拔高了,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和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