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面面相觑,似懂非懂。
夏凤华直接问道:“那是啥?”
“以后你们就知道了。”张辰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现在,最要紧的就是你们先回去复习,还有不到两个月,谁要是考不上南京,别说是我兄弟。”
说完,张辰就往自家院子走去。
身后,谢望和突然大喊一声:“辰哥!”
张辰停住脚步,回头。
谢望和站得笔直,脸上那些沮丧和迷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谢谢你。”
张辰看了他两秒,嘴角微微一勾,什么也没说,转身进了院子。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老槐树下,几个少年对视一眼,忽然都笑了。
“行吧,回去复习!”谢望和一把抓起书包。
“老子这回拼了!”
邵星池笑道:“你别说大话,上次模拟考你多少分来着?”
“闭嘴!”
“哈哈哈……”
然而,谢望和还是开心的太早了,等他回到家后,迎接他的,是梁海泓的竹笋炒肉!
哪怕他爹谢天成拦着,但没办法,家庭地位这一块,那是不用多说的,谢天成反而引火烧身,跟着谢望和一块,被教训了一顿。
就这样,又过了没几天,谢家屋子里,谢天成蹲在门口,脸色非常的难看,表情也是异常的纠结。
屋里,梁海泓正在收拾碗筷,动作比平时重,锅碗瓢盆碰得叮当响。
毕竟,跑船这行,是真的不行了,柴油涨价,货源减少,跑一趟赚的钱还不够成本。
谢天成的船已经停了半个月,再这么下去,别说供谢望和读书,连饭都快吃不上了。
梁海泓的早餐摊因为没人没有生意,也是基本上干不下去了,所以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于是,前几天趁谢天成出去找人打听活计,她悄悄的去了驾校。
“大货车驾驶员培训报名表”。
姓名那一栏,工工整整写着三个字:梁海泓。
然后……就被发现了!
“你……你翻我东西干嘛?”梁海泓的声音发紧,却强撑着。
谢天成抬起头,看着她,半天才憋出一句话:“你……你这是干啥?”
“干啥?挣钱!”梁海泓嗓门大起来。
“船跑不了了,你天天在家蹲着,咱家喝西北风去?望和马上要考大学,学费哪来?我不去挣钱,你去?”
“我去!”谢天成站起来,声音也大了。
“我去找活干!我一个大男人,用不着你一个女人去开大车!那玩意儿多危险你不知道?”
梁海泓跟着怒道:“危险怎么了?危险就不干了?你当我想?可你有别的办法吗?你去找活,找着了吗?谢天成,咱们不是二十几岁的小年轻了,耗不起了!”
“那也不能让你去!”
“那你告诉我怎么办!”
两人瞪着眼睛,谁都不让谁,屋里安静得可怕。
最后的结果就是,谢天成蹲在门口,无比的纠结。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谢天成出门了,因为昨天晚上,他想了整整一夜,跑船这一行,不管之前是否是他的心血,是否给他带来了前半生最高的荣誉,现在的的确确是不行了。
他是一个男人,是这个家庭的一家之主,所以谢天成必须要为了这个家庭负责任,必须要做出取舍。
所以,他去了码头,找了收船的人。
但因为这一行实在是不景气的很,价钱压得很低,但谢天成没还价,签字,按手印,拿钱。
那艘他跟了十几年的船,从此不再是他的了。
回来之后,他把周宴临、邵秉义、夏茂田都叫了过来,几个人坐在院子里,谢天成把一叠钱放在桌上,按比例分成几份,推到他们面前。
“当初买船的时候,大家凑的钱,现在船卖了,钱拿回来,按当初的份子分,我算了一下,平均分下去,虽然没有赚,但好在不亏。”
周宴临看着那叠钱,没伸手,开口道:“老大,你这是……”
“船没了。”谢天成打断他,声音平静得有些吓人。
“跑不动了,这钱,你们拿回去,各自想别的辙吧。”
几个人互相看看,都没说话,还是由周宴临开口道:“这钱,都在这了?你家的呢,分过了?”
“啊,我,我,我这就没有必要了,当初大家信我,跟着我一起花钱,我家就算了。”
话落,邵秉义第一个不干了,尽管当初买大船的时候,他心里是极为不清愿,平时也是最喜欢斤斤计较的,但也是最讲规矩的。
“谢老大,你这话就不对了,一码归一码,买大船是大家一起的,没有道理说亏了,就亏你一家,这是大家的,你这说的什么,我不能要!”
话落,周宴临也跟着开口道:“是啊,咱们都是一起的,赚了赔了,都是这样,哪有说赚了是我们的,亏了,就是你的,没有这么说的。”
旁边的夏茂田不会说话,但也点了点头,也是这个意见。
但谢天成觉得不好意思,当初是他一力推行的,哪怕这一两年,生意开始不好了,也是他硬挺着的。
所以,他认为的确自己应该负主要责任,不分钱。
于是,几人就开始撕巴了起来!
但无奈,谢天成一个人到底是撕不过三个,最后还是拿了属于谢家的那一份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