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李老师的脸上露出温和了然的笑意,放下手中的红笔。
“夏凤华同学,来,到这边坐。”李老师起身,亲切地拉着浑身僵硬的夏凤华,走到办公室靠里侧一个更安静的角落,那里有几把给访客准备的椅子。
张辰识趣地退到办公室门外等候,把空间留给她们。
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李老师温和耐心的讲解声,偶尔夹杂着夏凤华带着鼻音惊讶的“啊?”或者“真的吗?”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办公室的门开了。
夏凤华走了出来。脸上的苍白被一种混合着巨大窘迫、释然、以及更多难为情的潮红取代。
低着头,夏凤华不敢看张辰,手指揪着校服衣角,脚步都有些发飘。
李老师跟在她身后,脸上带着善意的微笑,对张辰点点头道:“张辰同学,谢谢你及时带夏凤华过来,已经跟她解释清楚了,也给了她一些……必需品和注意事项,你陪她回教室吧,如果还有不舒服,可以去校医务室休息。”
“谢谢李老师。”张辰礼貌道谢,然后看向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的夏凤华。
“走吧。”
回去的路上,夏凤华一言不发,耳朵尖都是红的,张辰也没多问,只是默默走在她旁边。
快到她们班门口时,夏凤华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飞快地说了一句:“……不许告诉别人。”
说完,夏凤华就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窜进了教室。
放学铃声响起,学生们如同开闸的洪水般涌出教室。
谢望和、邵星池、周海阔照例在一班门口等张辰和马思艺,看到夏凤华也磨磨蹭蹭地出来,谢望和立刻大声招呼:“大华子,你快点!怎么磨磨唧唧的么,今天码头那边好像有船卸新玩意儿,去看看不?”
往常听到这种“探险”提议,夏凤华绝对是第一个响应的,可今天,她却反常地摇了摇头,脸上还有点不自然的红晕,声音也闷闷的。
“不,不去了,我,我今天有点累,想直接回家,你们去吧。”
“啊?”谢望和一脸诧异,凑近了打量她,奇怪道:“你咋了,脸色怎么看起来怪怪的,是不是生病了?”
说着,谢望和还想伸手去摸她额头。
“你才生病了!”夏凤华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啪地一下打开他的手,瞪了他一眼。
“少动手动脚,我说累了就是累了,你们爱去自己去!”
说完,夏凤华背好书包,头也不回地朝着回家的方向快步走了,步伐确实不像平时那么虎虎生风。
谢望和愣在原地,挠了挠头,满脸疑惑地看向张辰,不解道:“辰哥,大华子她咋了,吃错药了,还是谁惹她了?”
张辰一脸无辜地摊手,开口说道:“你和她一个班都不知道啊,我怎么可能知道,可能真累了吧。”
对于这个问题,他当然不能说实话,毕竟这是他们两个的小秘密嘛。
旁边的周海阔憨憨地问道:“那咱们还去码头吗?”
“算了算了,大华子不去没意思。”谢望和挥挥手,注意力很快被其他事情转移。
回家的路上,队伍里少了夏凤华,显得安静了些,走过一段人少的巷子时,张辰故意放慢脚步,落在了马思艺身边。
马思艺正安静地走着,栗色的长发在脑后扎成马尾,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察觉到张辰靠近,她微微侧头,浅褐色的眼睛里带着询问。
张辰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思艺,回去以后,有空问问马奶奶,或者看看相关的书,了解一下女孩子‘生理期’是怎么回事,提前做个心理准备。”
马思艺眨了眨眼,脸上露出明显的困惑,毕竟张辰这话说的没头没尾的,突然冒出来的这个“生理期”一词对她来说很陌生。
“嗯。”张辰点点头,接着又想了想,连忙补充了一句,算是给她一点提示和紧迫感。
“大华子今天……就是因为这个,闹了个大乌龙,吓得不轻,你现在知道了,以后自己遇到就不会慌。”
总算知道了夏凤华为什么会突然这样,不过因为信息量却很大,马思艺更疑惑了,眉头微微蹙起。
“大华子她怎么了,是吓到了吗?这跟生理期又有什么关系?”
张辰却不好再详细解释,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具体你问马奶奶吧,她会跟你讲清楚的,记住啊,提前了解没坏处。”
说完,他快步跟上了前面的谢望和他们。
马思艺独自落在后面,咀嚼着张辰这突如其来的、神秘的提醒。
生理期?
大乌龙?
吓得不轻?
经过张辰这么一说,完了还让她提前准备,马思艺心里满是问号,但张辰从来不会无缘无故说这些话。
回到家,写完作业,吃过晚饭,马思艺终于找到机会,趁着马奶奶在灯下缝补衣服的时候,挨了过去。
犹豫了一下,马思艺小声开口道:“奶奶……”
“嗯?怎么了思艺?”马奶奶放下手里的活计,慈祥地看着孙女。
马思艺脸微微泛红,但还是按照张辰的提示问了出来。
“奶奶,您知道……什么是‘生理期’吗?”
马奶奶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然又温和的笑容,她拉过马思艺的手,轻轻拍了拍,开始用平实而温暖的语言,为这个即将步入青春期的孙女,讲解起关于成长、关于身体变化、关于成为少女的必修一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