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夏凤华那场关于“大出血”的惊天乌龙,终究没能像她希望的那样成为“永远的秘密”。
等到第二天,特别有责任心的李老师,就进行了一次家访,本意是善意地提醒家长关注女儿青春期的生理心理健康,需要给予正确的引导和关怀。
于是,在那个周末的午后,李老师敲开了夏凤华家的门。
家访很顺利,李燕对老师的负责表示感谢,也坦言自己忙于早餐摊的生意,对女儿这方面的教育确实有些疏忽,以后一定注意。
而李老师离开时,也是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
然而,在花街这样邻里关系紧密、几乎没什么秘密可言的地方,老师的家访本身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池塘的石子。
没过两天,“夏家那个假小子凤华,来那个了,自己不懂,吓得以为要死了,还跑去跟张辰‘交代后事’”的消息,不知怎地,就在相熟的几家大人之间传开了。
当然,传话时多少带着些善意的调侃和“我家孩子也快到这时候了”的共鸣。
不过,谢望和他们在知道这件事情以后,也算是明白了,为什么那天夏凤华反应会这么的大了。
尽管几人不知道生理期是个什么玩意,但这并不妨碍,几人对夏凤华这个遗言事件进行调侃。
尤其是对于,女生下面居然会流血的情况,又好奇又感觉恐怖,毕竟代入到他们自己身上,这要是流血了,那得吓死。
“大华子,说说,这到底是什么感觉啊?”
点了点头,已经有些近视的周海阔,微眯着眼睛,抖了一下道:“对啊,反正我是不敢想的!”
“我知道,肯定是这样的,哎哟,怎么办,我要死了,辰哥,辰哥,你保重,把我……”
不等谢望和耍宝完,彻底红温了的夏凤华追着对方就是一顿锤。
与此同时,花街渡口旁的早餐摊早已支起,热气腾腾。
李燕的油条豆浆摊、梁海泓的馄饨面条摊、刘玉玲的烧饼稀饭摊,三家紧紧挨着,形成了渡口早餐的“铁三角”,也是花街信息流通的重要枢纽,在忙过早市最喧闹的那一阵,三个女人终于能稍微喘口气,凑在一起歇会儿。
梁海泓一边麻利地擦着桌子,一边笑着对李燕说:“燕子,我都听说了啊,你们家大华子,可真是……哈哈,乐死我了!居然跑去跟张辰说她要‘死了’!”
李燕正在数零钱,闻言也是又好气又好笑,没好气道:“谁说不是呢,这孩子,莽莽撞撞的,啥都不懂!不过也多亏了人家张辰那孩子,稳重,没跟着瞎起哄,还知道赶紧带她找老师,要不指不定闹出多大笑话。”
旁边整理着烧饼炉子的刘玉玲也点头,温声细语地接话道:“是啊,张辰那孩子是真不错,成绩年年第一没得说,见人就有礼貌,模样也周正,关键是心细,懂得照顾人,他们跟张辰一块儿玩,我们也放心。”
梁海弘眼珠一转,用胳膊肘碰了碰李燕,压低声音,脸上带着促狭的笑,调侃道:“哎,我说燕子,你发现没,这么大的事儿,你们家大华子第一反应不是回家找妈,而是直奔张辰!这说明了啥,说明在咱凤华心里,张辰这小子,分量不一般呐!”
李燕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爽朗的笑声在清晨的空气中格外响亮。
“泓姐,你可真能扯,他们才多大?毛孩子懂个啥!”
“毛孩子?十四五岁,搁旧时候都能说亲了!”一听这个,梁海泓反倒是来劲了,一阵的挤眉弄眼。
“哎哎哎,我可是听我们家谢望和说了,大华子平时就爱跟着张辰屁股后头跑,‘辰哥辰哥’叫得那叫一个亲,张辰对她也好,有啥好事都惦记着她,要我说啊燕子,这可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女婿苗子!知根知底,家世好,孩子本人更是没得挑,你可别不当回事,抓紧点儿!”
李燕被她说得心里其实也有点美滋滋的,她看着张辰长大,确实是一百个满意,自家闺女虽然是个假小子,但心眼实,长得也不差,要是真能和张家那小子……
光是想想,李燕就觉得这画面挺不错,不过嘴上还是嗔道:“去你的,越说越没边了,孩子们的事儿,顺其自然,咱们大人瞎掺和什么,再说了,人家张辰妈碧姐能看上我们家这泥猴子?”
“那可不一定!”梁海泓嗓门大,连忙继续道:“你们家大华子多鲜活啊!碧姐不是那种只看表面的人,我看啊,有戏!”
刘玉玲在一旁抿嘴笑,也不插话,只是听着两个姐妹说笑打趣,这种话题,在忙碌琐碎的生活里,就像一点甜味的调料。
当然了,说笑归说笑,谁也没真当回事,但晚上收摊回家后,李燕心里还是记着张辰帮了女儿忙这件事,她拎着两根特意留出来炸得格外酥脆的油条,去了对门张辰家。
张辰妈妈刘碧正在院子里收衣服,看到李燕过来,热情地招呼道:“燕子来了?快进来坐。”
“碧姐,不坐了,就说两句话。”
说着,李燕把油条递过去,开口道:“喏,给张辰当早饭,今天听老师说了,多亏你们家辰辰,不然我家那个傻丫头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笑话呢,这孩子,真是又懂事又细心,连……连女孩子那种事都知道要去找女老师,太谢谢他了!”
刘碧接过油条,听了李燕的话后,脸上也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她白天也隐约听到了些风声,此刻得到证实,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一方面觉得儿子确实靠谱,另一方面又有点纳闷:这小子,从哪儿知道的这些,也太早熟了点吧?
“谢什么呀,都是邻居,孩子们一起长大,互相照应是应该的。”
一边说着,刘碧一边笑着摆手道:“我们家张辰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估计从哪儿听了一耳朵,你家大华子没事就好,这下知道了,以后就不会慌了。”
两人正说着话,梁海泓也正好回来经过张家门口,看见她俩站在院门口说话,立刻又来了精神,大嗓门在暮色里响起。
“哟!这门口站着干嘛呢?燕子,碧姐,你俩这是……在商量儿女亲家的事呢?是不是在挑黄道吉日啊?哈哈哈哈哈!”
李燕被她说得脸一热,笑骂道:“梁海泓!你嘴里就没个把门的,胡说八道什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