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张辰的话,慕雨墨神情顿时就一凛,雪月剑仙李寒衣?
人的名、树的影,作为当世的五大剑仙之一,并且还是最年轻,李寒衣突然在这个节骨眼上来九霄城,其目的那是不言而喻的。
没等她细想,张辰已经摆了摆手,转身便走:“好了,其他的事情,我们改日再聊,现在嘛,我得去会会这位专程为我而来的雪月剑仙了,啧啧啧啧,希望她的剑,真像传说中那么好看。”
说到这里,张辰又微微停顿了一下。
“咳咳咳,那什么,我说的是李寒衣的剑,雨墨你别误会啊。”
话落,也不等慕雨墨回答,只是青衫拂动间,张辰的身影已融入庭院深深的阴影,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慕雨墨的视线中。
慕雨墨怔怔地站在原地,夜风吹动紫竹,沉默片刻后,嘟囔道:“谁在乎你去看谁,哼~”
此刻,松了一口气的张辰,心情却颇为愉悦,如同闲庭信步般穿行在九霄城深夜的街巷屋脊之上,速度看似不快,却每一步都精准地踏在风与阴影的间隙,无声无息,如鬼似魅。
并未刻意隐藏气息,张辰反而任由自己那圆融又深不可测的独特气场,如同黑夜中的灯塔,清晰地回应着那股越来越近的凛冽剑意。
像是在说:我在这里,来吧。
两股截然不同,却都足以令天地变色的气息,在九霄城的夜空中,以一种玄妙的方式遥遥牵引、碰撞。
很快,张辰在一处相对开阔、月光能毫无阻碍洒下的城西废弃货栈空地上,停下了脚步。
负手而立,张辰微微仰头,看向东南方向的夜空。
B气十足!
几乎就在他停下的同时,一道白影,如同月宫仙子谪落凡尘,翩然而至。
来人一袭白衣如雪,不染丁点尘埃,身姿挺拔如孤松寒梅,只是她脸上戴着一张略显狰狞的修罗面具,遮住了容颜,唯有一双露出的眼睛,清澈澄净,却又仿佛蕴含着万年不化的冰雪与亘古的孤寂。
月光洒在她身上,仿佛为她披上了一层清冷的银纱,李寒衣手中并无剑,但整个人站在那里,便是一柄出鞘足以斩断红尘、冰封天地的绝世名剑。
轻盈落地,点尘不惊,李寒衣目光第一时间便锁定了空地中央那个负手而立的青衫年轻男子。
四目相对,李寒衣修罗面具后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轻轻挑动了一下。
眼前这人,与她之前预想中的形象,相去甚远,没有想象中的凶神恶煞,也没有深沉内敛的宗师气度,更没有杀人如麻的戾气。
正相反,他面容英俊,甚至带着几分书卷气,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浅淡笑意,身形颀长挺拔,站在月光下,倒像个手无缚鸡之力,误入此地的俊俏书生,或是哪个世家出门游历的贵公子。
尤其是,那皮肤白的,就是她一个女的羡慕。
就是这个人,一招就毙了唐怜月,镇压了暗河三家精锐,连百晓堂都查不到丝毫根底。
李寒衣心中瞬间掠过诸多念头,但眼神中的冰冷与决绝却没有丝毫动摇,她行走江湖,见过太多表里不一、善于伪装之人。
外表,从来不是判断实力的依据。
没有废话,李寒衣甚至没有询问对方姓名,那股独属于张辰的、圆融中透着无边深邃的气息,已然是最好的身份证明。
清冷如冰泉击石的声音,从修罗面具后传出,在这寂静的废弃货栈上空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你便是张辰?”
“是我。”张辰微笑颔首,态度客气得像在接待访友的客人。
李寒衣点了点头,目光如剑,直视着他,下一句话,冷声道:“我为唐怜月的事情而来,今日,取你性命。”
话音落下的瞬间,以李寒衣为中心,一股比之前感知到的更加纯粹、更加凛冽,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恐怖剑意,轰然爆发!
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地面凝结出细密的冰霜,月光似乎都被这股剑意侵染,变得更加清寒彻骨。
没有拔剑的动作,但李寒衣整个人,已然化作了一柄直指张辰,蓄势待发的绝世冰锋。
张辰脸上的笑容,在李寒衣表明来意的瞬间,不仅没有收敛,反而更加浓郁了几分。
“啧啧啧,这话说的,简洁、干脆,态度冰冷,有那股味了,太正宗了,不过我这个人,有个毛病……”
说着,张辰向前踏出一步,青衫在凛冽的剑意寒风中猎猎作响,周身那股圆融平和的气息,也如同平静的深海开始泛起微波,虽然没有李寒衣那般锋芒毕露、冰封万物的骇人声势,却自有一种深不见底、包容万象的浩瀚与不容侵犯的威严。
“那就是我非常喜欢看戏,尤其是那种,高高在上,仙子落凡尘的戏码,你说是吗?”
没有丁点的变化,李寒衣看着张辰,只吐出了一个字。
“来!”
点了点头,张辰提议道:“这里?打坏了花花草草,还有这么多房子,伤了百姓,波及到无辜就不好了,城外开阔,月朗风清,更适合试剑,剑仙以为如何?”
张辰语气轻松,仿佛真是去郊外踏青赏月,顺带切磋两招。
李寒衣眼神依旧冰冷,没有反对,对她而言,只要能斩杀此人,什么地点并不重要。
随即,李寒衣身形微动,白衣已然飘起,如同月下飞鸿,朝着九霄城外西南方向,那片较为荒僻的丘陵地带掠去,速度极快,却带着一种赏心悦目的韵律感。
张辰轻笑一声,青衫拂动,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他的身法看起来并不如何迅疾诡异,却总能恰到好处地缀在李寒衣身后数丈。
两人一前一后,很快便远离了九霄城的灯火,落在一片怪石嶙峋、杂草丛生的开阔荒坡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