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呢?”眉头微微一皱,慕雨墨没有明白张辰的意思。
耸了耸肩膀,张辰叹了一口气道:“弱肉强食啊,不管这次事情的结局如何,只要他们解决不了我,但此事朝廷又需要一个可以盖棺定论的主角,你觉得会是谁呢?”
闻言,慕雨墨喃喃道:“暗河……”
“对喽,暗河够臭名昭著,够名声,够强大,加上这件事的罪魁祸首,其实就是大家长杀了唐门的二老爷,所以呢,这自然就是最好的下手对象,但是你应该清楚,无论是苏暮雨还是苏昌河,他们都不会放手的。”
说到这里,张辰看着慕雨墨已经信了的表情,也是微微松了一口气。
毕竟,一本正经还要有逻辑的扯犊子,真的是不容易的。
此时,慕雨墨呼吸一滞,张辰的话,像冰锥一样刺破了她试图维持的冷静外壳,是啊,张辰可以拍拍屁股走人,毕竟其实他本就是一个来历不明,实力恐怖的过客。
但暗河不行,苏暮雨不行,她慕雨墨……也不行,她出身慕家,哪怕如今慕子蛰已死,慕家元气大伤,甚至可能被苏昌河重新整合,但她身上流淌的慕家血脉,与暗河千丝万缕的联系,注定了她无法置身事外。
再次摊了摊手,张辰笑道:“现在的情况就是,无论我后面会怎么样,但暗河一定是逃不掉的,不管琅琊王想不想,除非提魂殿背后的势力肯认怂,把这次的事情给憋过去,不然,雨墨,你应该清楚的。”
他这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自己现在不过是一个变量而已,完全就是不受控的因素,张辰的态度,他的去留,或许能左右暗河在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中的命运,尤其是苏暮雨的命运。
慕雨墨死死地盯着他,胸口起伏,紫衣下的身躯因为愤怒和一种被拿捏住的无力感而微微颤抖。
她知道张辰在钓鱼,在用苏暮雨的安危,用暗河的未来作饵,钓的就是她,毕竟张辰就是摆明了脚踩两条船,对她那点心思了然于胸,却又毫不掩饰对白鹤淮的兴趣。
现在,更是赤裸裸地用她在意的人和事来“胁迫”她。
这种感觉,实在是慕雨墨感觉恶心、烦躁、愤怒以及...好讨厌~
看着张辰这张带着笑容的俊脸,同一次,慕雨墨产生了和白鹤淮一样的想法,想用自己的脚,狠狠的踩在张辰这欠欠的脸上。
但是,慕雨墨清楚,没有张辰这个深不可测的“外力”介入,或者至少保持某种暧昧的“存在”,仅凭刚刚经历内乱后的暗河,是不可能抵挡住来自提魂殿背后、唐门,乃至天启城的压力。
“你……到底想要什么?”慕雨墨的声音干涩,带着极力压抑的情绪,她知道自己这句话问出口,某种程度上就已经落入了对方的节奏。
张辰则笑嘻嘻的回答道:“我当然是为了你啊,雨墨,一句话,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情,包括天下的星星。”
这话说的那叫一个暧昧不清,但张辰却是丁点没有瞎掰,他是真的可以,把天上的星星,弄下来送一个给慕雨墨。
倒是慕雨墨听到张辰这话,下意识的别开脸,避开了他的目光,看向庭院中摇曳的竹影,沉默了许久,夜风吹过,带着凉意,也吹不散她心头的烦乱与那丝冰冷的权衡。
最终,深吸一口气,慕雨墨转回头,面具后的眼睛重新看向张辰,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清冷。
“直说吧,要怎么样,你才肯……帮忙。”
张辰回答道:“很简单,只要你说你需要我,那我就可以帮你解决一切问题,不管是天启城、唐门,亦或者是那个天下第一城——雪月城!”
“好,我需要你,这样行了吧。”
呵呵笑了笑,张辰正饶有兴致地看着慕雨墨面具下那紧抿的唇线,似乎在欣赏她内心挣扎与屈辱交织的复杂模样,盘算着接下来该从哪个角度继续“撬开”这位暗河第一美女的防线,或者,至少再欣赏一会儿她这副难得一见的、强自镇定的别扭姿态。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张辰脸上的笑容,忽然微微一顿。
并非是警惕或者惊讶,而是一种……仿佛听到了某种有趣动静般的,兴致盎然的微妙变化。
瞬间,张辰原本落在慕雨墨身上的目光,倏地抬起,越过小楼的飞檐,投向九霄城东南方向的夜空深处,那里,是城门的方向。
夜风依旧,并无异样声响传来,但张辰的感知,早已超脱了常理的范畴。他“听”到了,或者说,清晰地“感觉”到了,一股极其纯粹、极其凛冽,仿佛能将天地间一切尘埃与污浊都涤荡干净的……剑意。
那剑意并不张扬霸道,反而带着一种孤高绝世的清冷与寂然,如同雪山之巅终年不化的寒冰,又似九天之上静静流淌的月华。
它正以一种非常稳定而惊人的速度,穿透九霄城夜的喧嚣与黑暗,笔直地朝着蛛巢,或者说,朝着他所在的位置而来。
目标,明确无比。
张辰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勾起,那是一个与面对慕雨墨或白鹤淮时都截然不同的感觉。
“擦,今天也真是有够精彩的了,都快要睡了,还真是不让人消停啊,也就是我年轻,火力壮。”
哈哈一笑,张辰摸了摸下巴,感觉事情头一次的,出乎了他的意料。
慕雨墨也察觉到了张辰神色的变化,尤其是那股骤然升腾起,与方才截然不同的兴致。
心头一跳,慕雨墨下意识地顺着张辰的目光望去,却什么也感知不到。
“怎么了?”
张辰收回目光,看向慕雨墨,轻笑道:“没怎么,就是有位了不得的人驾临九霄城了。”
“谁?”
“雪月城——李寒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