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庭院中央,谢七刀、谢千机、慕青羊、慕雪薇、慕婴几人立刻无声地汇聚到他身后,微微垂首,姿态恭敬,与刚才联手弑主的狠辣判若两人。
苏昌河对眼前的惨状视若无睹,语气轻松地吩咐道:“收拾干净点。谢霸和慕子蛰‘火并而亡’,两家精锐损失惨重,我苏家‘及时赶到’,平息纷争,收缴了眠龙剑。至于那些不听话的残余……你们知道该怎么做。”
这番话简洁明了,却瞬间为这场血腥内斗定下了“官方”版本,也决定了剩余那些茫然无措的两家子弟的命运。
“是。”谢七刀等人低声应诺,立刻开始行动,效率高得惊人。
直到这时,苏昌河仿佛才想起什么,微微抬起头,目光精准地投向了侧后方高处的飞檐,脸上笑容更加灿烂了几分,甚至还抬手挥了挥,扬声打了个招呼。
“上面风景可好?瓜子还够吃不?”
苏昌河这一举动,顿时让正在忙碌的谢七刀等人动作一滞,惊疑不定地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当他们看到那飞檐上,真的坐着两个人,正在嗑着瓜子的张辰,以及一脸懵的白鹤淮时,几人脸上瞬间露出了难以掩饰的震惊。
谢七刀握刀的手紧了紧,眼神锐利如刀,谢千机手指下意识扣住了机关,慕青羊和慕雪薇交换了一个骇然的眼神,连慕婴都微微睁大了眼睛。
他们震惊的不仅仅是张辰两人何时、如何出现在那里旁观了全过程,更震惊于苏昌河对此似乎早已知晓,甚至……习以为常?
这个神秘恐怖的张辰,与苏昌河到底是什么关系,他在这场颠覆两家的阴谋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张辰对于下方投来的震惊目光恍若未见,只是对着苏昌河笑了笑,同样提高了点声音。
“风景不错,戏也好看,瓜子嘛,管够,苏看来这把火烧得挺旺,戏码还挺不错的,就是有些短了。”
苏昌河哈哈一笑,不再多言,转身继续监督“打扫”工作。
而谢七刀等人,在最初的震惊后,迅速收敛了情绪,低下头,更加卖力地清理现场,只是心中对张辰这个神秘的高手,疑虑却是更加深厚了。
白鹤淮看看下面迅速被控制的场面,又看看身边依旧淡定的张辰,只觉得脑子一片混乱。
暗河这些人……到底都在想些什么?
再一个,张辰,他好像什么都知道,却又什么都不做,只是就这样一直看着,他到底,想干什么?
正当白鹤淮想着呢,张辰则重新摸出了一小包盐炒杏仁,递给她一颗,自己也开始剥。
“怎么样,开眼了吧,是不是给你上了一课,你以为的自己人,那不一定就是自己人,你以为的,就真的只是你以为的而已。”
被绕的更加懵了,白鹤淮瞪着大眼睛,开口道:“什么以为不以为的,联合以下犯上我知道,也听说过,但你是怎么和苏昌河勾搭上的?”
“哎哎哎,又张嘴就来,我什么时候和苏昌河勾搭上了,都已经这么久了,你居然还是不了解我,伤心了。”
捂着胸口,张辰一副给伤了的模样。
这欠欠的样子,给白鹤淮看的,一脚就踹了过来。
下一刻,灵活的闪开后,张辰又笑道:“好了好了,走了,时间差不多,不然就要来不及了都。”
“啊?这就回去了?”
白鹤淮下意识地问了一句后,立马反应过来,扭头看向张辰道:“什么差不多了,什么来不及了啊?”
“龙王”式的歪嘴一笑,张辰摇了摇头,脚步一转,去往苏家在九霄城的核心驻地走去。
“张辰,到底是去哪啊!”
白鹤淮被他拉着,亦步亦趋,满脸写着疑惑和还未散尽的惊悸。
张辰侧头看了她一眼,脸上又浮现出那种让白鹤淮觉得“特别讨人厌”的笑容。
“急什么?好戏……还没散场呢。下一幕,马上开演。”
白鹤淮更懵了,不解道:“还有好戏?谁跟谁啊?”
她实在想不出,谢霸、慕子蛰都死了,苏昌河看样子已经掌控了局面,还能有什么戏?
张辰却没再解释,只是拉着她,在九霄城逐渐深沉的夜色中穿行,熟门熟路地避开了几处可能的眼线,很快便来到了苏家那座比蛛巢更显气派、守卫也更加森严的府邸附近。
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侧面一处相对僻静的院墙外,寻了个枝叶茂密的大树,带着白鹤淮悄无声息地攀了上去,藏身于浓密的树冠之中。
从这个角度,恰好能透过一扇半开的雕花木窗,看到府邸内一间灯火通明的房间内部情形。
白鹤淮紧张地扒着树干,心脏怦怦直跳,好刺激,该不会是那……
下一刻,一道熟悉的身影便出现在了通往书房的回廊上。
苏昌河换了一身干净的青灰色常服,脸上看不出丝毫刚刚经历了一场血腥清洗的疲惫或兴奋,依旧是那副略显懒散、仿佛万事不萦怀的模样,手里甚至还提着一小坛酒。
径直走到书房门前,苏昌河甚至没有通传,便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房间内,苏烬灰正靠坐在一张铺着软垫的太师椅上,脸色比白天更加苍白,气息虚弱,右手手腕处缠着厚厚的绷带,隐隐有血迹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