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九霄城的街巷中,出现了一幕奇景。
一个披头散发,浑身黑气缭绕的高瘦怪人,怀揣一柄古剑,在前面跌跌撞撞却又速度奇快地狂奔。
后面一个手持狰狞阔刀、杀气腾腾的壮汉,紧追不舍,刀气不时斩出,将沿途的摊贩、墙壁破坏无数,引得路人惊叫四散。
两人一追一逃,很快便冲入了慕家势力范围的核心区域,最终,慕词陵如同认路一般,猛地撞开了一处守卫森严庭院深深的大宅后门,冲了进去。
谢七刀想也不想,提刀便追入院中。
庭院宽阔,布置精巧,带着慕家特有的阴柔诡谲风格,此刻院中已有不少人,显然是听到了动静。
为首一人,面容阴鸷,十指泛着蓝紫色,正是慕家家主,慕子蛰。
他身边簇拥着慕白、慕青羊、慕雪薇等慕家精锐,以及更多持械的护卫。
慕词陵冲入院中,动作停滞了一下,怀中的眠龙剑“哐当”一声掉落在铺着青石板的地面上。
“剑,已经带来了,解药呢!”
没有回答他,慕子蛰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那柄剑上,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抑制的贪婪与狂喜。
要知道,他等待这个机会真的是太久了,猛地上前,慕子蛰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一把将眠龙剑抄在了手中,冰冷的剑柄入手,一股难以形容的权力满足感涌上心头。
“哈哈哈,眠龙剑!终于……落到我慕家手里了!”
就在这时,谢七刀也是追了进来,看到慕子蛰手持眠龙剑,顿时阔刀一指,厉声喝道:“慕子蛰,把剑交出来!凭你慕家也配拿眠龙剑?!”
听到这话,慕子蛰的笑声戛然而止,他转头看向谢七刀,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讥讽与阴冷。
“谢七刀,就凭你一个人,也敢放这样的大话,呵,跟我讨要眠龙剑,你以为你是谁?”
谢七刀狞笑道:“哈哈哈,老子一个人,也能砍翻你们这些玩毒的废物,把剑拿来,否则,血洗你慕家!”
“血洗我慕家?好大的口气,就怕你没这个本事!来人,给我拿下……”
“轰!”
慕子蛰的话没说完,院门再次被暴力撞开,一道比谢七刀更加魁梧、气势更加狂暴的身影,如同猛虎出闸般踏入,手中那柄门板似的厚背砍山刀,散发着浓烈的血腥气。
在他身后,数十名谢家精英刀客鱼贯而入,杀气腾腾,瞬间将庭院出口堵住,与慕家众人形成对峙。
谢家家主,谢霸,亲至!
“慕子蛰!老子的人,也是你能动的?”谢霸声如洪钟,震得人耳膜发疼,他目光扫过慕子蛰手中的眠龙剑,眼中贪婪与杀意毫不掩饰。
“识相的,把剑乖乖交出来,老子可以考虑,留你们慕家一条活路!”
慕子蛰脸色一变,没想到谢霸来得这么快,还带了这么多精锐,但他握住眠龙剑的手更紧,冷笑道:“谢霸,眠龙剑现在在我慕家手中,我便是大家长,想抢?那就看看,是你谢家的刀硬,还是我慕家的手段毒。”
双方剑拔弩张,气氛瞬间降至冰点,大战一触即发!
而此刻,谁也没有注意到,在这处庭院侧后方,一栋更高建筑的飞檐翘角之上,正坐着两个人。
张辰不知何时带着白鹤淮来到了这里,寻了个视野绝佳又不会被波及的位置。他甚至变戏法似的又掏出了一包五香瓜子,分给白鹤淮一半,自己悠闲地嗑了起来,目光饶有兴致地俯瞰着下方即将爆发的混战。
白鹤淮抱着膝盖坐在他旁边,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和凛冽的杀气,又小声道:“张辰,我们在这儿看戏,真的没问题吗?下面好像要打起来了,好多人……”
张辰“咔”一声嗑开瓜子,将仁儿丢进嘴里,含糊道:“放心,我的武功你还不知道嘛,我就算是吼一嗓子都没事,打不到这儿,现在这谢慕两家,正为眠龙剑杀个痛快呢!”
白鹤淮看着他淡定的样子,又看看下面越来越紧张的对峙,忍不住问道:“话说,那把剑……真的那么重要吗?值得他们这样拼命?”
“重要?”摆了摆手,张辰笑了笑说道:“对想要权力的人来说,那就是一切,对看戏的人来说,那就是最好的下酒菜。”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下方庭院中,谢霸已然不耐,狂吼一声道:“慕子蛰,既然你找死,那就别怪老子了,谢家儿郎,随我杀,夺回眠龙剑!”
“慕家子弟,迎敌,让他们见识见识,我慕家的手段!”慕子蛰也是尖声厉喝,手中眠龙剑一挥,身先士卒。
“杀——!!!”
震天的喊杀声瞬间爆发,谢家刀客如同虎入羊群,刀光霍霍,刚猛暴烈,慕家子弟则身形飘忽,暗器、毒雾、诡谲的身法层出不穷,阴狠毒辣。
双方精锐瞬间碰撞在一起,刀剑交击声、惨叫声、怒喝声、毒雾弥漫的嗤嗤声,交织成一曲血腥残酷的杀戮乐章。
谢霸与谢七刀,两柄狂刀,如同绞肉机般冲杀在最前,直取慕子蛰。
慕子蛰身边,慕白、慕青羊、慕雪薇等人拼死护持,各种毒功暗器拼命招呼,试图阻截,场面混乱到了极点,也惨烈到了极点。
张辰在高处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点评两句。
“啧,谢霸这一刀‘力劈华山’,火候是够了,就是太直,慕子蛰那滑不溜秋的身法正好克制……哦?慕青羊这货也是够阴的,哎哎哎,啧啧啧啧,可怜的慕家少主哟。”
“倒是慕雪薇那冰蚕丝练得不错,可惜碰上了谢七刀这种蛮牛,一力降十会,绷断了吧?哎哟,那小脸疼的……”
看着底下正厮杀的激烈,又瞅着张辰这样,白鹤淮也是没好气的拍了他一巴掌道:“哎,你这是什么毛病,就喜欢看人打架,一边看,嘴里还不饶人,你不会是有什么怪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