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霄城某处宅院内。
看着独自一人抱着剑走进来的苏昌河,堂内还有数名苏家的核心长老与高手,目光皆聚焦在那柄象征着暗河至高权力的剑上,或贪婪,或疑虑,或警惕。
“昌河,你这是……”
复杂的看向苏昌河,苏烬灰率先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而苏昌河走到堂中后,停下脚步,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苏烬灰脸上。他脸上重新挂起那副略带惫懒的笑容,但眼神却清明无比。
双手将眠龙剑平举向前,苏昌河朗声道:“老爷子,还有诸位叔伯长辈,这把眠龙剑,我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拿到手了。”
说着,苏昌河竟真的上前走了几步,将眠龙剑稳稳地放在了苏烬灰身前的案几上。
此言此举,几位长老面露惊愕,随即眼中闪过狂喜,若苏烬灰成为大家长,苏家便真正压过了谢、慕两家,成为暗河实际上的主宰,这是何等荣耀与权势!
苏烬灰本人更是瞳孔骤缩,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毕竟眠龙剑就摆在触手可及的地方,那幽暗的剑鞘仿佛散发着无尽的诱惑。
成为暗河大家长,执掌生杀,号令三家,这是他内心深处也曾渴望过的位置,只是此前有大家长压着,有谢霸、慕子蛰虎视眈眈,更有提魂殿悬于头顶,不敢轻易表露。
如今,这机会竟以这种方式,送到了自己面前。
苏烬灰死死盯着案几上的眠龙剑,呼吸微微急促,虽然理智告诉他,苏昌河这小子城府极深,绝无可能如此好心轻易让出到手的大权,其中必有算计!
或许是想借自己之手稳住局面,清除异己,他再伺机而动,或许是想挑起自己与谢、慕两家的直接冲突,他好渔翁得利,又或者……有更深的陷阱?
但是,眠龙剑就在眼前,唾手可得!只要握住它,凭借苏家多年底蕴和自己的实力手腕,未必不能坐稳这个位置,哪怕苏昌河有算计,自己难道就不能反制?
权力,从来都伴随着风险与博弈!
内心的贪婪、野望与对权势的那种渴望,如同毒草般疯狂滋生,瞬间压过了理智的警告。
苏烬灰的眼神渐渐变得炽热,放在膝上的手,微微颤抖着,缓缓抬起,伸向那近在咫尺的剑柄。
堂中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那只缓缓移动的手上。
苏昌河垂手立于一旁,低眉顺目,仿佛真的只是一个恭敬献剑的子侄,唯有嘴角那抹弧度,几不可察地加深了一丝。
就在苏烬灰的手指即将触及冰凉剑柄的刹那——
“轰隆!!!”
一声巨响,正堂坚固的屋顶竟被硬生生砸开一个大洞,木屑砖石如雨纷落,尘土飞扬间,一口通体漆黑、描绘着诡异血色纹路的巨大棺材,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从破洞中直直坠落,“砰”地一声重重砸在堂中地面,震得整个厅堂都晃了晃。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苏烬灰伸向眠龙剑的手僵在半空,也看向那口黑棺,而苏昌河眼中也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惊愕”,迅速后退几步。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那黑棺的棺盖在一阵刺耳的“嘎吱”声中,被一股巨力从内部猛然推开。
一个高大魁梧,却显得异常枯瘦的身影,缓缓从棺中坐起,然后一步踏出,立于堂中。
此人披头散发,面容被凌乱的长发遮挡大半,裸露在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青灰色,上面布满了诡异的黑色纹路,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
身形极高,骨架宽大,却瘦得近乎皮包骨,唯有一双眼睛,在乱发后闪烁着疯狂、浑浊却又锐利如野兽般的红光。
手中握着一柄造型奇古,刃长近五尺,刀柄缠绕着暗红布条的沉重陌刀,刀身隐有黑气缭绕。
苏烬灰看到此人,先是一愣,随即脸色难看的开口道:“慕词陵,呵呵呵,慕子蛰,他倒是下了血本!”
慕词陵那双猩红的眼睛,第一时间就死死锁定了案几上那柄幽暗的眠龙剑,喉咙里更是发出沙哑如同金属摩擦般的低沉声音。
“剑……给我!”
闻言,苏烬灰眼中厉色一闪,方才的犹豫瞬间被决断取代,他猛地探手,一把牢牢握住了眠龙剑的剑柄。
“锵——!”
眠龙剑出鞘半尺,剑身嗡鸣,一股冰寒刺骨的剑气瞬间弥漫开来,正堂内的温度仿佛骤降,地面、桌椅甚至空气都凝结出淡淡的冰霜。
“慕词陵!想要眠龙剑,那得看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苏烬灰持剑而立,衣袍无风自动,周身寒气凛冽,眼神锐利如冰。
“不给……就抢!”慕词陵的回答简单直接到了极点,他根本不在意苏烬灰说什么,眼中只有那柄剑。
话音未落,他高大的身躯已如同炮弹般暴起,手中那柄沉重的陌刀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黑色匹练,以最简单粗暴、却威力绝伦的方式,当头劈向苏烬灰。
刀风未至,那股狂暴混乱、仿佛能侵蚀一切的劲气已扑面而来。
苏烬灰冷哼一声,不退反进,眠龙剑彻底出鞘,剑光如冰河倒卷,带着冻结万物的森寒,精准无比地点向陌刀最盛之处。
当年暗算深知慕词陵,他也有份,所以自然知道慕词陵的可怕,尤其是那阎魔掌的诡异歹毒,绝不能让对方近身,必须以精妙的剑法和寒冰剑气远程克制、消耗。
“铛——!!!”
剑刃与陌刀第一次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冰寒剑气与混乱黑气疯狂对冲、湮灭,爆开的气浪将周围的桌椅屏风尽数震碎掀飞。
几名靠得稍近的苏家长老被余波冲击,脸色发白,连连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