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碾压？”
重复这个词，大皇子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看向易卜道：“唐怜月的实力，你我都清楚，冠绝榜第四甲，天启城四守护之一，唐门百年奇才，即便是五大剑仙亲至，想要胜他，也需费一番功夫吧？这个张辰，他……”
点了点头，易卜知道大皇子的意思，事实上要不是他经过自己在暗河那边的暗子再三确定，他也不相信。
毕竟，如今这世上，能有如此手段，却丁点信息查不到的人物，太危险了！
“情报确是如此显示，其武功路数、内力属性，皆迥异于当世任何已知流派，强横、精纯、深不可测，根据百晓堂那边的消息，据说姬若风也为此人头疼不已，查不到丝毫根底。”
大皇子眼中兴趣更浓，随即转化为一种冰冷的算计，他在想自己要是有张辰这种人物投靠的话，那么自己的皇位不是铁定稳了么。
就算是琅琊王有雪月城也没有用！
“连百晓堂都查不到？如此神秘，如此强大，好，太好了！这样的人物，偏偏在这个时候，不仅搅进了暗河这潭浑水，还顺手，帮我们除掉了一个心腹大患。”
易卜开口道：“正是，唐怜月一死，琅琊王于公，失了玄武使，四守护缺一，对其声望和掌握的江湖力量是打击，于私，挚友被杀，他绝不可能善罢甘休，以他的性格，必定要追查到底，为唐怜月报仇。”
“报仇？向谁报仇？”大皇子嗤笑一声，笑道：“向暗河？向那个重伤的慕明策？还是向那个……张辰？”
说着，也不等易卜开口，他便自问自答，语气带着幸灾乐祸。
“暗河如今内斗正酣，谢、慕两家野心勃勃，苏家态度暧昧，慕明策自身难保，萧若风若想动暗河，牵一发而动全身，搞不好会惹一身腥臊，父皇也不会乐意看到朝廷大军轻易介入江湖仇杀，尤其是暗河这种藏于阴影里的存在。”
易卜接口道：“那么，剩下的目标，就只有那个张辰了，一个来历不明、实力却高得离谱的神秘高手。”
“对啊，一个连百晓堂都查不到、能‘碾压’唐怜月的超级高手，本王那好叔叔，最是重情重义，也最是执着，他定然会去找这个张辰的麻烦，可是……易先生，你说，面对这样一个深不可测的对手，我那皇叔，能有几分胜算？”
易卜沉默片刻，缓缓道：“以目前张辰展现出的实力来看，琅琊王纵然身边还有青龙、白虎二使，乃至能动用部分朝廷与江湖力量，胜负之数...难料，即便能胜，恐怕也需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
“难以想象的代价，或许，根本就是有去无回呢？”
听到这话，大皇子眼中闪烁着冰冷而兴奋的光芒，继续道：“就算他能侥幸不死，也必与那张辰结下死仇，两虎相争，无论结果如何，都必将元气大伤！届时……”
接下来的话，大皇子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然分明，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无论萧若风与张辰争斗的结果如何，对他大皇子而言，都是削弱甚至铲除政敌的绝佳机会。
“殿下高见。”闻言，易卜微微欠身，开口道：“我们只需静观其变，必要时，或许可以暗中添一把柴，让这火烧得更旺一些，影宗在九霄城附近，还有些人手可用。”
大皇子满意地点点头，重新拿起那枚羊脂白玉佩把玩，笑道：“你办事，本王自然放心，不过，那个张辰，终究是个变数，太过强大，又无法掌控，若他真能重创甚至...除掉本王的那位皇叔的话，之后，我们又当如何对待此人？”
易卜眼中精光一闪，沉声道：“若他真能除掉琅琊王，自身也必受损，届时，是设法招揽，还是趁其虚弱，永除后患，主动权便在殿下手中了，一个无根无底的绝世高手，利用好了，是把利剑，若觉得扎手，折断便是。”
“哈哈，好！易先生果然深知我心，来，以此茶代酒，预祝我们那重情重义的琅琊王殿下，早日寻得‘仇人’，并祝他……旗开得胜，得报大仇！”
易卜也举杯示意，两人将杯中清茶一饮而尽，脸上皆带着心照不宣的、冰冷的笑意。
……
另一边，九霄城内蛛巢。
虽然过了几天，地面已经清洗过了，但空气中，还是弥漫着一股沉重的药味与淡淡的血腥气。
白鹤淮再次为大家长施完最后一轮金针，此时的她额角见汗，脸色也不太好，收起针囊后，白鹤淮对守在床边的苏暮雨缓缓摇了摇头。
“之前强行催动内力与唐怜月及三家家主交手，已彻底震动了被‘移魂大法’暂时封镇的毒源与旧伤，如今毒素已侵入心脉与数处要害经脉，回天乏术了，我能做的，只是再用些药石，尽量减轻痛苦，拖延些时日。”
床榻上，听到这话的大家长眼神却依旧锐利清醒，脸色淡然，并无多少意外或恐惧，只是沉默了片刻，目光缓缓移向立在床尾的苏暮雨。
“暮雨，你过来。”看向苏暮雨，大家长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闻言，苏暮雨依言上前，单膝跪在床前。
大家长也没有废话，直接就从枕边取过那柄通体幽暗，隐有龙纹的古朴长剑——眠龙剑。
将剑横放在自己身前，大家长枯瘦的手指摩挲着剑鞘，然后，缓缓推向苏暮雨。
“暗河……不能乱，更不能散。”
说着，大家长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你也听到了，我如今时日无多，这柄眠龙剑，是暗河大家长的信物，现在就交给你了，从今日起，你便是暗河新一任的大家长，统领三家，执掌杀伐，带着暗河走下去。”
听到这话，苏暮雨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震惊与抗拒。
“大家长！这万万不可，我性情孤僻，绝非统领全局之人，暗河大家长之位，责任重大，关乎数千弟兄的生死与暗河的未来，我不能要！”
摇了摇头，大家长看着苏暮雨，沉声道：“不必多说，暗河之中，除你之外，还有何人能担此重任？那三个老家伙只会带暗河进入深渊，唯有你，是我最信任的人，也是暗河如今，唯一能稳住局面的人选。”
闻言，苏暮雨却坚定地摇头，语气带着一种罕见的激动道：“大家长，正因暗河处于风雨飘摇、内忧外患之际，才更需要一位有魄力、有手腕、能真正带领暗河走出泥淖、改变命运的领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