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怜月死了。
这个消息如同在平静了许久的江湖湖面投下了一颗万钧巨石,激起的滔天巨浪以惊人的速度席卷了整个武林,更以雷霆之势撞入了那座天下中枢——天启城。
“冠绝榜”第四甲,“天启四守护”之玄武使,蜀中唐门近百年来最杰出的嫡系传人,被誉为唐门未来的第一人……
这重重耀眼身份加持下的超级陨落,带来的震动远超寻常江湖仇杀。
最先做出反应的,自然是蜀中唐门。
唐门深处,那间终年弥漫着陈旧木香与淡淡火药味的祠堂内,须发皆白身形佝偻却目光如电的唐老太爷,在听到心腹弟子以颤抖声音禀报的消息后,手中那根陪伴了他数十年的紫檀木拐杖,“咔嚓”一声,被捏出了一道深深的裂痕。
祠堂内死寂无声,落针可闻。所有在场的唐门核心子弟,都屏住了呼吸,感受到了老太爷身上那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般沉寂而恐怖的怒意。
“怜月。”唐老太爷的声音嘶哑干涩,仿佛砂纸摩擦,他缓缓抬起眼皮,看向祠堂外灰蒙蒙的天空。
“死在,九霄城?暗河蛛巢?”
“是,老太爷。”禀报的弟子额头紧贴地面,小声道:“据传回的零星消息,怜月师兄是为报二老爷之仇,独闯暗河巢穴,与暗河大家长激战时,被,被一个突然出现的神秘人,一招...毙命。”
“神秘人?”唐老太爷眼中寒光暴涨,怒声说道:“是谁?暗河何时出了这等人物?”
闻言,那弟子摇头道:“不、不知,只知道是一个喜欢穿青衫的年轻人,姓张,名辰,此前……闻所未闻。”
“闻所未闻?好一个闻所未闻!”
唐老太爷猛地站起,那佝偻的身躯此刻却爆发出惊人的气势。
“杀我唐门麒麟儿,此仇不共戴天!备车,老夫要即刻去天启城,怜月乃是玄武使,是堂堂天启城的四守护之一,琅琊王不是权势滔天么,这个仇一定要报!”
没有丝毫耽搁,唐老太爷甚至未及召集更多人手,只带了数名最核心的护卫与子弟,一辆不起眼却异常坚固的马车便冲出了唐门山门,朝着天启城的方向,风驰电掣而去。
车轮碾过官道,扬起一路烟尘,也碾碎了唐门最后的克制与等待。
……
几乎在同一时间,天启城,琅琊王府的房间内。
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主位上,坐着一位身着常服,却难掩雍容华贵气度的青年,正是当朝皇帝的亲弟,掌管部分军权、在江湖中也颇有声望的琅琊王——萧若风。
素来温润平和的脸上,此刻却笼罩着一层浓得化不开的阴霾以及悲痛,握着茶杯的手指因用力而骨节发白,杯中的茶水早已冰凉。
萧若风的下首,坐着两人。左侧是一位气质清冷、眉眼如画,身着淡青色劲装的女子,正是“天启四守护”之一的青龙使——李心月。
此刻,她正秀眉微蹙,眼中带着担忧,看向萧若风。
而右侧则是一位身材高大、面容方正、眼神锐利如鹰隷的中年男子,正是“天启四守护”之一白虎使。
同时亦是江湖上最为神秘的情报组织“百晓堂”的堂主——姬若风。
“砰!”
萧若风终于忍不住,将手中的冰瓷茶杯重重顿在紫檀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抬起头,眼眶微微发红,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与愤怒:“怜月,怜月他真的……?”
说实话,尽管已经确定到不能再确定了,可他仍不愿相信那个噩耗,不相信唐怜月会这么草率的就死了。
叹了一口气,姬若风沉重地点了点头,声音低沉道:“消息已经多方确认,无误,尸体……据说被暗河收敛,死因确系咽喉被瞬间捏碎,一击毙命,唐怜月没有丁点反抗的力量。”
“暗河!慕明策!”
萧若风咬牙切齿,胸膛剧烈起伏,大声道:“他们怎么敢,怜月是天启城的玄武使,蜀中唐门的人,他们怎么敢下此毒手!”
他与唐怜月年龄相仿,志趣相投,私交甚笃,不仅仅是上下级,更是挚友。唐怜月的死,对他而言不仅是折损臂膀,更是痛失知己。
听到这话,李心月轻声劝慰着说道:“节哀,此事恐怕没那么简单,暗河大家长慕明策身中‘雪落一枝梅’重伤未愈,能否在怜月全力复仇下支撑住都是问题,更遑论一击反杀,姬堂主也说了,出手者另有其人。”
萧若风猛地看向姬若风,眼神锐利,问道:“你是百晓堂主,掌天下情报,那个张辰,到底是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查清楚没有?他为何要杀怜月?与暗河又是什么关系?!”
姬若风脸上露出一丝罕见的、混杂着困惑与凝重的神色,他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苦笑道:“关于这点,这正是我最想不通的地方,这个张辰……就像凭空出现一样。”
说到这里,他又稍微的整理了一下思绪。
“大约半月前,我们设在九霄城附近的眼线首次回报,提到暗河内部动荡,大家长重伤,谢、慕、苏三家频繁异动,同时,提及有一个陌生的青衫年轻人,带着一个年轻女大夫出现,似乎与暗河有所交集,但态度不明,当时我并未太在意,江湖上偶尔出现几个神秘高手也不稀奇。”
说着,姬若风看向两人道:“后来也查到了,那位女大夫,叫白鹤淮,是药王谷辛百草的小师叔,温家温家家主温壶酒妹妹,温珞锦的女儿,而这个青衫男子,当时被以为是这位小神医的跟班了。”
“跟班?”瞪大了眼睛,萧若风看向姬若风,仿佛在问,如此离谱的错误,百晓堂是怎么犯的。
干咳一声,姬若风继续道:“直到几日前,九霄城外的落魂坡一战,我们的人虽未敢靠得太近,但是远远观察到,谢、慕两家年轻精锐联手试探,却被此人……以一种难以理解的方式瞬间镇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