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回报,当时此人只是释放出一种金黄色的气浪,在场所有人,除了实力不弱的谢繁华、慕白等人,包括执伞鬼苏暮雨,尽数跪伏,连挣扎都不能,随后,他随手一击,便将当时也在场、意图复仇的怜月……打成重伤。”
话落,萧若风和李心月闻言,都是倒吸一口凉气,仅凭气势镇压全场,还能随手重伤全盛时期的唐怜月,这是何等修为?
百里东君还有五大剑仙也做不到啊!
“那时起,我便将此人的危险等级提到了最高,动用了百晓堂几乎所有的隐秘渠道去查。”
眉头紧锁,姬若风语气中带着深深的不解与一丝挫败,不解道:“然而,结果是一片空白,没有师承,没有来历,没有过往任何行走江湖的痕迹,仿佛此人二十多年的人生,完全不存在于这个世间。”
随即,他看向萧若风,满脸的无奈。
“王爷,百晓堂创立至今,不敢说尽知天下事,但冠绝榜上有名者、能一击重伤唐怜月这个级别的高手,其成长轨迹、师门渊源,多少总能查到蛛丝马迹,可这个张辰……没有。一点都没有,就像……就像他真的只是个突然决定入世的‘过客’。”
“过客?”听到这话,萧若风咀嚼着这个词,眼中悲痛渐渐被一种冰冷的锐利取代。
“一个‘过客’,随手就杀了本王的玄武使,杀了唐门的未来?一个连百晓堂都查不到根底的‘过客’?”
这时,李心月沉吟道:“如此神秘,实力又如此恐怖,他介入暗河内斗,目的究竟是什么?杀怜月,是顺手为之,还是早有预谋?他与暗河,是合作,是利用,还是……另有所图?”
姬若风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这正是最令人不安的地方。我们对他一无所知,而他却能轻易搅动局势,甚至……改变一些既定的格局。”
说到这,他想到了因为唐怜月的死,以及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首先要顾虑的,就是那位唐老太爷。
那个老狐狸,他可太清楚了,对方在知道这个消息,并且知道大概情况后,一定不会先去九霄城,而是会来到天启城,来找琅琊王萧若风。
不管一个人生前有多厉害,怎么样,人一但死了,现实问题,会迫使唐老太爷要为唐门考虑的。
萧若风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天启城巍峨的宫殿轮廓,沉默良久,当他再转过身时,脸上的悲痛已被一种沉凝与决断取代。
“不管他是谁,从哪里来,想干什么,杀了怜月,便是与天启城为敌,与唐门为敌,与本王为敌,不出意外,唐老太爷已经在来天启城的路上了,此事必须有个交代。”
说着,他看向姬若风,开口道:“若风,继续查,动用一切可以动用的力量,不惜代价!我要知道这个张辰的一切!另外,暗河那边,既然水已经浑了,或许我们可以……”
萧若风的话没有说完,但眼中闪烁的光芒,已然表明这位琅琊王,决不会让自己的挚友白白死去,也绝不会放任一个如此危险且不受控的神秘人物,在江湖乃至天下的棋局中,随意落子。
……
天启城,另一处更为隐秘、格局却丝毫不逊于琅琊王府的深宅内院。
此处不显山不露水,甚至连门楣都略显低调,但内里的守卫之森严、陈设之考究,却透着一股内敛的贵气与权力感。
一间燃着珍贵龙涎香、铺着柔软西域绒毯的暖阁内,两人对坐。
主位上的男子,约莫十来岁,身着便服,面容与琅琊王萧若风有几分相似,但眉眼间少了几分萧若风的温润清朗,多了几分深沉的城府与久居人上的矜贵气度,正是当朝大皇子。
此刻,他手中正在把玩着一枚温润剔透的羊脂白玉佩,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位黑袍中年男子,他气息极为内敛,坐在那里,若不刻意感知,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
他正是当今国舅爷,影宗的现任宗主——易卜。
暖阁内氛围轻松,与琅琊王府密室的凝重悲痛截然不同。
“九霄城那边传来的消息,可真是……有趣得紧。”
大皇子将白玉佩轻轻放在紫檀小几上,端起旁边温度恰好的香茗,啜饮一口,语气悠然。
闻言,易卜微微颔首,声音平和道:“呵呵呵,殿下说的是唐怜月之死?确实,一出好戏。”
“何止是好戏?”大皇子轻笑一声,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愉悦。
“简直是天赐良机,本王那位皇叔,此刻怕是正在王府里,痛心疾首,怒火中烧吧?”
“当然,琅琊王与唐怜月私交甚笃,情同手足,唐怜月不仅是他的玄武使,更是他的知己。此番折损,于公于私,对琅琊王都是沉重打击。”
说着,易卜摩擦了一下手,本来他还打算,让暗河内乱,趁机杀了大家长后,等重新挑出来人选,然后用暗河对付琅琊王呢。
谁知道,情况一下子就变了,不用他们动手,这事自己就成了。
“打击?哈哈,岂止是打击!”
哈哈一笑,大皇子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眼中光芒更盛,开口道:“易先生,你详细说说,那个叫张辰的,到底是怎么回事?情报上说得语焉不详,但‘一招毙命’、‘碾压唐怜月’这几个字,可是实实在在的。”
易卜眼中精光一闪,显然对此事也极为关注,沉声道:“据我们在九霄城及暗河内部有限渠道传回的消息拼凑,此人神秘至极,首次露面,便轻描淡写化解了唐门绝毒‘雪落一枝梅’对慕明策的部分威胁,随后在城外,仅以气势便镇压得谢、慕两家精锐跪伏难起,随手一击便重创了当时处于全盛状态、意图复仇的唐怜月。”
他顿了顿,语气中罕见地带上了一丝凝重与不确定。
“而这一次,在蛛巢之内,面对已抱有死志、全力出手的唐怜月,他更是……直接将其格杀。过程干脆利落,据目击者残留的记忆片段描述,近乎……碾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