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熟归熟,但我一样告你诽谤的啊,他们又不是我叫打起来的,诱因又不是因为我。”
说着,张辰看向白鹤淮道:“再说了,你不觉得,这个样子,现实版的戏台子,看起来更得劲吗?”
“切,就是变态。”撇了撇嘴,对于张辰这话,白鹤淮觉得这就是这货的恶趣味。
耸了耸肩膀,张辰吐掉一片瓜子壳,那壳飘飘悠悠,落向下方的战场,恰好被一道凌厉的刀气绞得粉碎。
慕家庭院的厮杀,持续了将近半个时辰。
谢霸与慕子蛰,各自带领着家族精锐,在这方寸之地进行着最惨烈的碰撞,鲜血浸透了青石板,残肢断臂随处可见,浓烈的血腥味混杂着甜腻的毒雾,令人作呕。
不断有人倒下,惨叫声、怒骂声、兵刃入肉的闷响,编织成一曲地狱般的挽歌。
此刻,谢霸浑身浴血,左边的肩膀上面,被慕子蛰的傀儡丝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左腿也中了一枚淬毒暗器,行动已显蹒跚。
但他狂性大发,手中厚背砍山刀依旧挥舞得如同疯魔,劈飞两名慕家好手,再次扑向被众人护在中间的慕子蛰。
慕子蛰同样狼狈不堪,阴鸷的脸上多了数道刀痕,右臂被谢七刀一刀划开,血流如注,好几次险象环生。
脸色惨白,慕子蛰眼中却闪烁着更加怨毒与疯狂的光芒,继续指挥着慕家等人拼死抵挡。
战至此时,双方都已是强弩之末,伤亡惨重。
就在谢霸再次狂吼,凝聚最后力气,一刀逼退护在慕子蛰身前的慕青羊和慕雪薇,厚背刀带着开山之势,狠狠劈向摇摇欲坠的慕子蛰头颅,而慕子蛰也尖啸一声,五指蓝紫毒芒暴涨,不顾一切抓向谢霸心口,准备同归于尽的刹那——
异变骤生!
伤痕累累的谢七刀,刀势陡然一变,毫无征兆地,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和快得惊人的速度,反手一刀,自下而上,撩向正全力劈砍慕子蛰且毫无防备的谢霸的肋下空门!
与此同时,外围游走的谢千机,手中机关匣“咔哒”一声轻响,数枚乌黑无光,却带着尖锐破空声的透骨钉,并非射向慕家任何人,而是精准无比地射向了谢霸的后心与双腿关节!
另一边,刚刚被谢霸刀风逼退,看似踉跄的慕青羊和慕雪薇,眼中同时闪过一丝冰冷决绝的光芒。
慕青羊手腕一抖,最后三枚压箱底的、泛着幽绿光泽的“腐心镖”,成品字形射向正欲与谢霸同归于尽的慕子蛰的后颈、后心与腰椎。
慕雪薇则素手疾挥,数道几乎看不见的冰蚕丝,悄无声息地缠绕向慕子蛰的双足脚踝。
而一直躲在战场边缘阴影里、抱着个破旧娃娃,仿佛被吓傻了的慕婴,此刻娃娃脸上天真的表情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寒的漠然,手指在娃娃某个关节处轻轻一按。
“嗤!”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一根细如牛毛、淬着诡异七彩光泽的毒针,从娃娃指尖疾射而出,目标同样是慕子蛰的太阳穴。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突然,太违背常理,仿佛排练过无数次,在双方家主即将拼死一击、心神与气力都达到临界点的最脆弱时刻,来自“自己人”的致命背刺,同时降临。
谢霸全部心神都在面前的慕子蛰和手中的刀上,哪里想得到身后和侧翼的“族人”会突然对自己下手?
只觉肋下剧痛,一股冰寒凌厉的刀气透体而入,同时后心与腿关节传来刺痛,凝聚的最后力气瞬间溃散,劈向慕子蛰的刀势骤然一滞。
“呃,七刀?!你……”谢霸难以置信地扭头,看向身旁面无表情的谢七刀,眼中充满了惊骇、愤怒与无尽的困惑。
而慕子蛰,正全力施展毒爪,准备与谢霸换命,完全没料到慕青羊等人会对自己突下杀手。
后颈、后心、腰椎几乎同时传来刺痛与麻痹感,双脚更是一紧,被冰蚕丝死死缠住。
慕子蛰身形顿时失控前扑,那根七彩毒针更是悄无声息地没入他的太阳穴。
“青羊?!雪薇?!你们……噗!”慕子蛰眼中怨毒瞬间被无边的惊愕与恐惧取代,狂喷出一口黑血,毒爪离谢霸心口仅差寸许,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为……为什么……”
谢霸与慕子蛰几乎同时发出嘶哑而不甘的质问,身体晃了晃,带着无尽的茫然与不甘,轰然倒地。
庭院中,剩余的谢、慕两家精锐,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天逆转惊呆了,一时忘了厮杀,呆立当场。
谢七刀缓缓收刀,刀刃上滴着谢霸的鲜血,他面容冷硬,眼神空洞,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谢千机默默收起机关匣,慕青羊和慕雪薇对视一眼,迅速割断缠在慕子蛰脚上的冰蚕丝,后退几步,脸上并无太多表情。
至于慕婴,则又恢复了那副抱着娃娃、天真好奇的模样,只是娃娃的手指,隐约还有一丝七彩光泽残留。
整个庭院,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伤者的呻吟和血腥味的弥漫。
高处的飞檐上,白鹤淮早已看得目瞪口呆,手中的瓜子撒了一身都浑然不觉,她指着下面,结结巴巴地对张辰道:“张辰,他、他们,他们怎么……自己人杀自己人?”
张辰慢悠悠地嗑完最后一颗瓜子,将壳从指尖弹飞,那瓜子壳划过一道弧线,飘飘悠悠,最终落在下方谢霸怒睁的双眼附近。
“不是,我说小白啊,这么明显的情况,你看不出来嘛,内讧啊,很奇怪么,暗河又不是什么名门正派,背刺什么的,不是很正常么。”
被说的有些语塞,白鹤淮再次看向底下。
下一刻,庭院那扇早已破损不堪的大门处,传来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一个年轻的身影,正背着手,闲庭信步般走了进来。
正者苏昌河,只见他脸上依旧带着那抹玩世不恭的浅笑,目光随意地扫过满地的尸体和鲜血,最后落在谢霸和慕子蛰那两具尚有余温的尸体上,笑容似乎深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