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高班,你们都先退下吧,殿外候着。”
就在宋引章胡思乱想,觉得自己完蛋了的时候,张辰突然说话了。
“是,陛下。”那被称为高班的太监显然十分意外,但却丝毫不敢质疑,连忙躬身应下,并且还挥手带着殿内侍立的其余两名小太监,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并轻轻掩上了殿门。
偌大的殿内,顿时只剩下宋引章和当今天子两人。
如此寂静之下,宋引章都能够清晰的听到自己那砰砰砰的心跳声,但她依旧伏在地上,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屏住了。
接着,只听到一阵脚步声响起,不疾不徐,朝着她走来。
下一刻,玄色的袍角停在了她眼前咫尺之处。
“起来吧,地上凉。”
张辰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比方才似乎温和了些。
听到这话,宋引章却被吓的浑身一颤,完全不敢动。
看到宋引章这样子,张辰嘴角扯出一抹微笑,调侃道:“引章,这可不像你啊,之前的时候,不是挺大胆的吗?”
话落,如同惊雷,让宋引章猛地一哆嗦!
这是要怪罪她的意思吗?
自己如今发现了他的身份,是不是搅乱了对方的打算,所以,要杀了自己,或者治自己的罪。
顿时,宋引章就更加恐惧,头伏得更低,强烈的求生欲,让她声音带着哭腔和极度的惶恐。
“民,民女该死,民女不是有意的,民女什么都没看见,真的,求陛下恕罪,求陛下开恩!”
此刻,宋引章有些语无伦次,只知道反复求饶。
张辰则淡淡:“好了,别在那搞怪了,朕若真想治你的罪,你现在就不会在这里了,起来说话吧。”
这话的语气并不严厉,但却自有一种不容违逆的力量。
闻言,宋引章战战兢兢地,勉强用手撑地,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但却依旧低着头,眼睛只敢盯着自己的鞋尖和眼前那片玄色的衣摆。
“抬起头来。”
不敢违抗,宋引章极慢地,一点点抬起那被吓的花容失色的脸,目光却依旧垂着,不敢与他对视。
一眼就看穿了宋引章的想法,知道被吓够呛,张辰缓声道:“轻松一点,我不会治你得罪的,今日宫宴你琵琶就弹得不错嘛,连皇后都夸了一句,不愧是江南第一琵琶手。”
皇后!
听到这话,宋引章又想起之前远远见到的皇后,也就是那天的贸然闯进客栈那位自称六娘子的女子。
呵,当时还说什么盛家旁系女子,说什么……
见宋引章又发愣了,张辰直接道:“引章,我知道,你是不是在想,我为何瞒着你们,为何不把自己的真实身份说出来,是吧?”
闻言,宋引章下意识的点了点头,但回过神后,又连忙摇头,可好像觉得哪里不对,连忙点头。
一下点头一下摇头的,慌乱得不知如何是好。
“……”张辰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摸了摸脑壳,张辰转身走到一旁的紫檀木椅前坐下,指了下旁边的绣墩,说道:“坐吧。”
“民女不敢,民女站着就好。”
哪里有那个胆子,宋引章顿时头摇的跟个拨浪鼓一样。
呵了一声,张辰眉头一挑,吓唬道:“朕让你坐。”
顿时就一个激灵,宋引章几乎是挪着步子,挨着绣墩的边沿,只是坐了半边屁股,身体僵硬得如同石头。
张辰也不在意,直接道:“你今日既已见到,朕就不隐瞒了,许多事,非朕不愿,实有不得已之处。”
“民女明白,陛下,陛下是天。”低下头,宋引章也不知道张辰说这话是什么,反正是极为卑微且小心翼翼地回答着。
“天?”张辰轻笑一声道:“你倒是会说话,算了,这些现在都不重要了,朕只想说,去江南,那是因为刚刚那起巨大的贪腐案,而在钱塘也是因为其县令郑青田,不是故意去……你明白吗?”
“是,民女明白。”低着头,宋引章的眼神变得有些奇怪。
因为她感觉,张辰这话,好像是在解释?
这时,张辰又接着道:“本来只是想着顺水推舟,把贪腐一事连根拔起,但没想到,在钱塘的那些天,就遇到了盼儿,不告诉她,除了因为身份敏感外,也是知道她性格太过要强了!”
听到这话,宋引章赞同的点了点头,盼儿姐确实要强,这要是……
随即,宋引章又反应过来了,自己怎么突然沉浸了,现在可不是听故事的时候,张辰可是皇帝,自己要是一个话没有回答对,小命都很难保全?
“今日叫你留下,并非要怪罪你。”
说着,张辰又干咳了一下说道:“朕只是想告诉你,朕已经知晓你已经知道朕的身份,另外就是,你回去后,是不是要告诉盼儿,朕的身份?”
“没,没有,盼儿姐什么都不知道的,陛下,盼儿姐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您千万别伤害,要,要……要处罚的话,您就处罚我吧!”
心头一跳,宋引章连忙抬头,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她是生怕张辰一个不爽,要处罚赵盼儿。
也是被宋引章丁点城府没有,如此单纯给弄的再次无语下,张辰微微调整了下心态,轻声道:“再说一遍,朕不会处罚盼儿的,朕对盼儿的心,是认真的,但现在,还不到她知道朕真实身份的时候,你不要告诉她!”
“为……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