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几人一直到走出老远,再也听不到身后的动静,孙三娘才猛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一边拍着胸口,孙三娘也是颇有些后怕道:“我的天爷!刚才真是吓死我了,那些当兵的,这也太不讲理了吧,要不是顾大人来得及时,真是不得了。”
说到这里,孙三娘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就感激地看向顾千帆道:“哎呀呀,千帆,这次真是多谢你了!”
旁边的宋引章,也小声道谢,眼圈还有些红,显然是刚刚面对那群穷凶极恶的五城兵马司时被吓到了,
这时,赵盼儿停下脚步,对着顾千帆郑重一礼:“顾大人,今日之恩,盼儿铭记在心。”
“赵娘子不必客气,千帆也只是奉公子之命罢了,这东京城看似繁华,却也龙蛇混杂,五城兵马司中不乏欺软怕硬、借机勒索之徒。”
顾千帆反应那叫一个快,只是赵盼儿一个开头的功夫,他是连忙侧身避开,语气也是不卑不亢。
点了点头,孙三娘连忙道:“是啊,谁能想到呢,我看,这群人就是看到盼儿、引章容貌过人,起了歹心了。”
赵盼儿则脸色微妙,刚刚她就觉得不对劲,现在回想起来,更加确认了,这群人就是冲着她们来的。
顾千帆看着赵盼儿,还以为对方是压想着自己突然出现的事情呢!
犹豫了一下,顾千帆连忙又说道:“嗯,赵娘子,你们日后出行的话,还是需多加小心,若再遇此类事情,可立刻让人到到附近几家茶楼,护卫穿红衣的就是了。”
顾千帆这话,算是直接就把张辰一直以来,派遣护卫暗中保护几女的事情给暴露了出来。
当然了,实在也是不说不行了。
毕竟,哪有这么巧的事情,那么千钧一发的时候,顾千帆正好就出现了,这要是糊弄糊弄孙三娘和宋引章还可以,赵盼儿肯定不会信的。
索性,直接告诉了,这样还能让赵盼儿,感受到张辰对她的重视程度。
果然,在听到顾千帆的话,赵盼儿心中五味杂陈。
又是张辰,这次倒是没有亲自出现,但却是用另一种出场方式,在自己最狼狈、最需要的时候出现了!
可这份庇护,究竟能持续多久?
今日是五城兵马司,明日又会是什么?
既然已经决定了,自己要在这京城当中讨生活,那这样,她总不能永远依靠别人的权势。
“知道了。”低声应了下,都这个时候了,赵盼儿就是想要去矫情一下,也矫情不起来了。
毕竟,欠的真的太多太多了!
随后,等三女回到客栈,也没了再继续找店铺的心思,就各自回房间休息了。
晚上的时候,睡在床上,白天街头的无妄之灾与那种无力感,却像一根毒刺深深扎进了赵盼儿心里。
那股混杂着愤怒、后怕和强烈羞耻的情绪便翻涌上来,搅得赵盼儿心神不宁。
一夜辗转,几乎未曾合眼,只觉得头痛欲裂,浑身发冷。
…
翌日清晨,孙三娘照例早起,想去厨房熬些粥,路过赵盼儿房门的时候,见里面悄无声息,觉得有些奇怪,因为平日赵盼儿总是起得最早。
轻轻叩门,孙三娘开口道:“盼儿?醒了吗?”
听到里面没有回应,孙三娘就又提高了声音说了下。
结果,里面还是丁点动静都没有!
孙三娘心中一紧,推门进去,只见赵盼儿拥被躺在床上,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干裂,眉头紧锁,似乎正陷在不安的梦中,呼吸声有些粗重。
“盼儿!”孙三娘忙上前,伸手一探她额头,触手滚烫。
“哎呀,怎么烧得这么厉害!”
吓了一跳,孙三娘连忙回头喊道:“引章,快来,盼儿病了!”
“这……这可怎么办?昨天还好好的……”
闻声跑来,待看到赵盼儿这个模样后,宋引章顿时就慌了神,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好在孙三娘有经验,连忙说道:“肯定是昨天受了惊,又气又急,晚上还没睡好,你快去打盆冷水来,先用帕子给她降降温,我这就去请大夫!”
等下了搂,孙三娘找到掌柜说明情况后,掌柜见是店里上等客房的客人急病,也不敢怠慢,所以帮忙指了附近一位口碑不错的老郎中的住处。
随后,孙三娘匆匆将郎中请来。
老郎中替赵盼儿诊了脉,又看了看她的舌苔气色。
沉吟片刻,老郎中对守在一旁满面焦急的孙三娘和宋引章道:“这位娘子脉象浮数,关尺尤弱,舌尖红,苔薄黄,此乃外感风邪未清,内兼情志不舒,急怒攻心,耗伤心血,以致阴虚火旺,邪热内蕴。”
“哎呀,医师,您说的这些我听不懂,能不能说的直白一点?”
被老郎中绕的有点昏,孙三娘满脸焦急打断了对方。
老郎中也不恼,点头道:“说直白些,就是心里憋着股急火,又受了惊吓风寒,身子底子有些虚,一下子扛不住,就病倒了。”
“啊,那……严重吗?”孙三娘急问。
“症候来得急,但好在底子不算太亏。”
说着,老郎中提笔一边开方,一边叮嘱道:“老夫开一剂清热疏肝、养阴安神的方子,先吃上两副,把热退下去,把心火平一平,最要紧的是,须得静养,万不能再劳神动气,思虑过甚,心放宽,神静下来,这病才好得快。”
送走郎中,孙三娘和宋引章连忙抓药、煎药,忙活了半天,才将汤药给昏沉中的赵盼儿喂了下去。
药效渐渐发作,赵盼儿的高热稍退,沉沉睡去,但是依旧时不时蹙眉,睡得并不安稳。
见状,孙三娘看着赵盼儿苍白的睡颜,又是心疼又是懊恼:“都怪我,昨天要是忍一忍,不跟那些杀才吵嚷,盼儿兴许就不会气病。”
宋引章小声安慰:“三娘姐,这不怪你,是那些人太欺负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