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苏更生这副淡然的模样,张辰顿时被逗的想笑出声,没有再说话,张辰反而起身就朝着里面走过去了。
看到张辰进到里面,苏更生的心里瞬间就咯噔了一下,感觉自己刚刚做的是不是有点点的过头了,本来就是个女同学而已,人家这样上门过来,肯定就是没有什么。
自己会不会太过敏感了?
这样一想,苏更生就想着去找张辰解释一下,可因为身子比较大,起身就有那么点费劲,还没起来呢,里面就突然传来一阵动静。
吓了一跳,苏更生赶紧侧身,捧起那本《生育知识大全》,目光落在书本页上,装作一副非常认真的模样,但却依旧停留在那一页,动都没有动一下。
微微抿着唇,苏更生纤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揪着书页的边角,将那纸页揉得有些发皱,紧张极了。
晨光勾勒着苏更生柔和的侧脸轮廓,但倒映出来的,却是浓厚的紧绷感。
下一刻,张辰端着一只粗陶碗轻手轻脚地走进来,碗里是刚炖好的冰糖雪梨,清甜的香气随着热气在室内弥漫开来。
将碗放在炕桌上,张辰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挨着炕沿坐下,手臂则是非常自然地环过苏更生的肩膀。
“苏苏,你书拿反了。”
张辰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下巴轻轻蹭了蹭她柔软的发顶,嗅到熟悉的清香。
而听到这话,苏更生身体微微一僵,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竟真的把书拿到了,脸上飞快地掠过一丝羞恼,下意识想把书合上藏起来,却被张辰轻轻按住手背。
“多大的人了,还跟个小姑娘似的置气?”
说着,张辰又用手指穿过她的指缝,与苏更生十指相扣,另一只手抚上她因怀孕而略显浮肿的手背,就这样轻柔地摩挲着。
“人家就是循着礼数来送个年礼,你这醋吃得,满屋子都是酸味,连这冰糖雪梨都快变成醋溜梨了。“
“谁、谁吃醋了?”苏更生扭过头不看张辰,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泛起绯红,挣扎着说道:“我就是觉得……那姑娘看你的眼神,太亮了些,说话也吞吞吐吐的,不像只是来送水果的。”
闻言,张辰将苏更生整个人圈进怀里,避开隆起的腹部,大手稳稳地覆在上面,恰好感受到里面小生命调皮地踢动了一下。
感受到掌心温暖,苏更生撅着嘴,但心里面却是彻底的放松下来了。
随即,张辰开口道:“你是不是傻,咱们两个是夫妻,你现在还有我的孩子,怕什么呢,没看见你那个架势,把人都吓的落荒而逃了么。”
“讨厌!”嗔怪的打了一下张辰,靠进他怀里,苏更生闷闷的说道:“我不是看她那么年轻,那么有气质,水灵灵的,还是正儿八经的大学生,我不就有点慌慌的嘛。”
“什么大学生不大学生的!“张辰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眼神认真的看向苏更生,继续道:“你要不是因为孩子,也是大学生啊,等生完孩子,身体养好了,以你的成绩,再考进来不就行了么。”
话落,张辰干咳了一下,又从贴身的口袋里面,掏出一个小小的略显陈旧的丝绒盒子。
打开来看,里面并不是什么昂贵的珠宝,而是一枚样式古朴却打磨得十分光滑的金锁片,锁片上用秀气的字体刻着“长命百岁“四个字,边缘有些细微的磨损,看得出是有些年头的旧物。
“这是我娘留下的,她没能看着我长大,就想着,以后要留给我的孩子,昨天我特意找银楼重新清洗打磨了一下。”
表情变得严肃,张辰的声音更低沉了些,带着一种罕见的温情,说着,张辰把那枚带着体温的金锁轻轻放在苏更生掌心。
见对方相信了,张辰立马就用更加低沉的声音道:“等咱们的孩子出生,给他戴上,这也是我娘的心意。”
听到这话,苏更生握着那枚沉甸甸的金锁,冰凉的金属很快被她的体温焐,瞬间,关于白晓荷的事情直接就被抛飞出了脑后。
抬起头,苏更生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浸在水里的黑葡萄,接着就看向张辰,开口问道:“老公,你怎么知道一定是儿子?“
“女儿更好。”张辰低下头,吻了吻她光洁的额头,语气里满是宠溺,轻笑道:“像你,漂亮,聪明,还带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儿。”
“就会说好听的。”看着手心的金锁,苏更生压着扬起的嘴角,口是心非的说了一句。
阳光正好,暖融融地照在两人相偎的身影上,炉火噼啪作响,炖梨的甜香与窗外隐约飘来的年节气息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平凡却温暖的冬日画卷。
......
正月十五,《人民文学》二月刊上市,《风声》迎来最终结局。天才蒙蒙亮,各个报刊亭前就排起了长队,最新一期的杂志刚到货,就被翘首以盼的读者抢购一空。
“怎么可能,这就完结了啊,我还没有看够呢。”
“这结局……真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太震撼了!”
“不行,我得再从头看一遍,好多细节之前都没注意到!”
这样的惊叹和讨论,出现在燕京城的各个角落,从机关大院的办公室到工厂车间的休息室,从高校的教室到胡同巷口的棋摊,《风声》成为了这个开年最炙手可热的话题。
作协迅速召开了专题研讨会,各大报纸的文艺副刊连篇累牍地刊登著名评论家的文章,电台里也传来了播音员声情并茂的小说片段朗读。
因为《风声》的这股大风,作为作者,即使在放假,张辰的事情也多的不得了,所以这天,他就以“去出版社洽谈单行本出版事宜”为由出了门。
不过等出来后,张辰却没有径直前往出版社,而是骑着那辆二八大杠,拐进了静谧的清华园。
未名湖还覆盖着一层薄冰,残雪堆积在湖边的松树枝桠上,在阳光下闪烁着细碎的钻石般的光芒。
在湖边一张背风的长椅上坐下,看着几个不怕冷的学生在冰面上滑行,留下交错纵横的痕迹。
时间悄然流逝,不知过了多久,一个穿着藕荷色大衣的纤细身影出现在覆雪的小径尽头,白晓荷走得很慢,像是每一步都在犹豫,手里紧紧捧着最新一期的《人民文学》。
当她看到长椅上那个熟悉的身影时,脚步顿了顿,最终还是缓缓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