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观年看着张辰递过来的枢密院批文,即使是以他的城府都微微变了脸色,不过陆观年毕竟是一个混迹官场多年的人物,很清楚什么叫做审时度势,不能被自己的情绪左右,于是自己就调整过来了。
“好,跟我来吧。”
说完,陆观年就站起身来往屋子里面走去。
张辰则微微一笑,然后对着不明所以的赵简挑了挑眉头后,也跟了上去。
接着,两人就跟着陆观年来到了房间拐角处,只见陆观年弯腰拉了一个机关,随后一个密室便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不提赵简的惊讶,陆观年却是很平淡的抬脚就往里面走。
张辰这时则凑到赵简耳边悄咪咪地说道:“怎么样,是不是没想到陆观年还有这一面呢,说不定里面囚禁都是美女哦~”
“无聊!”赵简撇了撇嘴,面无表情往密室里面走去。
张辰见状,轻轻地耸了耸肩膀,也跟了上去。
等三人进到密室,来到密室正中间的时候,只见最上首有一个中年男子正淡定的喝茶看书。
陆观年淡淡的说道:“你们应该认识,我就不多介绍了。”
“两位,别来无恙啊?”韩断章悠闲微笑的看着张辰和赵简,随手又吃下一个蜜饯果子。
张辰则一副惊讶的模样:“韩先生,又见面了,没想到居然能在这里见到你。”
“呵呵呵,好说好说,咱们现在是合作关系,说不定以后见面的机会会很多。”
韩断章指了指自己和张辰,他对张辰的身份可有了一个了解,自己的谋划,张知白可是非常重要的一环,所以他很乐意跟张辰处好关系。
听到韩断章这么说后,赵简和张辰则互相看了一眼。
陆观年这时开口道:“密文在牢城营的消息,就是他提供的。”
“那封密文,其实是弓弩技师的一份名单,大颂的弓弩花样百出,威力惊人,是战场上的利器,所以弓弩院一直以来,都是我大辽暗探的首要目标。”
韩断章接着陆观年的话继续往下说,因为这次的事情算是他交给大颂方面的投名状,所以一切事宜那是非常的详细。
“出粪人?”
张辰适时的为韩断章做起了捧哏,当然他对这个大辽暗探也是真的敬佩,这货确实是真不按套路出牌,居然利用出粪人的身份,来收集大颂弓弩院技师的家庭住址。
韩断章点了点头:“大颂对弓弩院守卫森严,想要混进去的人,都已被除掉了,只有这个暗探,独辟蹊径,花了一年时间成了出粪人,大街小巷的为各家各户清理秽物。”
“借此机会混进弓弩院?”
赵简有些不解,这种方式的确别出心裁,可弓弩院是这样就可以轻松地混进去的吗?
韩断章摇头道:“不,弓弩院的秽物清理自有专人,轮不上他,但那些弓弩技师总得有个家,而且一般都在弓弩院附近。”
“所以这个暗探走遍这些大街小巷,经过长期的观察,结果被他探明出大部分弓弩技师的真实身份,写下了一本名册。”
“如果这份名单,落到了大辽人的手里,对我们大颂来说,将是一场灾难!”
虽然口中这样说着,但陆观年脸上却挂着浅笑,不止是因为那些弓弩技师已经紧急搬家,更因为消息传递的延迟性,如果可以拖一拖,那等大辽收到消息派人行动的时候,很可能就没用了。
赵简则好奇的问道:“可这份名单为何会在牢城营里呢?”
“本来此人是要出城的,可是中间却碰到了一点意外……”
韩断章说到这里,脸色也有些怪异,怎么说呢,虽然只是一个巧合,但怎么都感觉有些啼笑皆非的意思。
陆观年则笑道:“对,韦衙内手下一帮仆人,把这个暗探殴打了一顿,然后加了一个盗窃的罪名,最后送到了牢城营里面。”
“泼天祸事居然衙内化解的?”
赵简也是由衷发出了感叹,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纨绔子弟居然还能有这样的作用?
陆观年也感叹道:“其实他自己都不知道。”
“几个月后,那个暗探病死在牢城营内,但在尸体上,没找到那份名单,所以应该还在牢城营内,所以大辽派了诸多密探潜入牢城营,想要找到那份密文的下落,事情的经过就是如此。”
韩断章打断了几人的感慨,直接将后面的事情全部补齐。
赵简皱着眉头问道:“这种事情为什么要告诉我们呀?”
“怎么说呢,简单说吧,我大辽官制分别南北两院,两院之间向来矛盾极多,韩某身为北院惕隐都监,与南院之争,已经到你死我活之境了。”
韩断章也收起了笑脸,张辰和赵简非常的聪明,可他又不能说真话,所以说话就要小心一些。
赵简则说道:“所以这大辽暗兵处隶属于南院?”
“正是如此,所以如果南院失势,就是我北院崛起之时。”
韩断章点了点头,大辽因为是以小族临大族,汉族官员是很多的,但内部制度又比较混乱,所以里面的争权夺利相当严重。
赵简却满脸不信:“就因为这个,出卖自己暗探?”
“一个人要好好活着,难免有时候会脏了自己的手,慢慢会适应的。”
韩断章叹了一口气,这话他说的的确是真的。
张辰这时开口道:“原来如此,我说呢,那上次先生就是故意被我们擒获的喽?”
韩断章笑了笑,没有否认。
而张辰再次和赵简对视了一眼,权利相争太过迷惑人了,因为它有可能是真的,但也有可能是故意做出的假象,反正赵简对韩断章怀疑却根本没有下去。
“好了,该说的都说完了,我们上去吧。”
这时,陆观年则直接打断了两人的沉思,本来他都不准备让张辰等人知道的,但没办法,谁叫人有个好爹呢,最关键是秘阁还直接隶属于这个好爹下面。
而等三人出来后,赵简第一时间问道:“如果消息属实的话,为什么不让禁军去牢城营内搜查?”
陆观年解释道:“韩断章和我们合作,这是一个机密,如果大张旗鼓的话,那大辽南院就会对他产生怀疑。”
“为什么找我们?”这才是赵简想要问的,听到了前因后果,可如此重大的事情,让他们几个去办,这不是有些草率了么。
陆观年则回答道:“见过韩断章的人越少越好,内阁里面,只有你们见过。”
“会不会是陷阱?”
赵简还是有些不放心,她莫名感觉有哪里不对劲,可偏偏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陆观年却笑道:“费了这么大劲,弄一个陷阱,就是为了对付几个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