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毕启宏也应该是被问了好几次了,有了经验,所以倒是没有丝毫考虑的就开口说道:
“我在办公的时候送卷宗过来,本来都是没有任何异常,可是就在我走出去不远后,我忽然发现卷宗室竟然起火了。”
“哼,还审什么,很明显就是这姓毕自导自演的,你一走就起火了,这怎么可能,难道还有人能够控制时间不成?”
韦衙内第一时间发表了自己的意见,别看毕启宏长的一副老实模样,可作为殿前太尉韦卓然的儿子,他这些年不知道见过多少这种表里不一的人了。
越是那种长相正派的,里面的反差就越大,最典型的就是张辰他爹,张知白就长的很儒雅正气,但行事却非常阴狠毒辣。
所以他才不信毕启宏这个看着老实巴交的就是好人呢,正相反,经过刚才的推论,他更加确信就是毕启宏纵的火。
毕启宏一听,脸色顿时就变了,他不知道韦衙内是什么身份,但张辰他是知道的,如果张辰认定了是自己放的火,那么他就很有可能会染上这不白之冤。
于是,毕启宏连忙喊道:“衙内,这,这,这真不是我啊,我真不知道怎么就起火了,我没有理由那么做啊!”
“闭嘴,没事,毕令史你继续说。”
张辰先是制止了韦衙内的添乱,随后便让毕启宏继续说,现在下结论还太早了。
因为这个太明显了,火油的助燃物也不是说就真的找不到,这不过是时间太短,一时没有查到而已。
如果真的是毕启宏做的,那么就太过明显了。
毕启宏连连点头,接着缓了缓神,这才继续说道:“那火焰不知为何大的很,窗户内外全是火,我见状不妙,便连忙一边大喊走水了,一边找水灭火。”
“后来其他人听到我的喊声,都连忙跑了过来,发现起火后,我们一起动手,这才将火给灭掉。”
张辰一边听着,大脑一边在高速运转,分析着毕启宏的口供,判断其中是否有疑点,是否有矛盾不能自洽的地方。
当然了,张辰虽然大脑在风暴式运转,但脸上的表情却是没有半分变化,面对嫌疑人,永远都不能让对方知道自己掌控的程度。
毕竟这些家伙都是嫌疑人,你不知道他们说的是真还是假的,所以除非要做戏,否则决不能透露出半点信息来给嫌疑人。
“毕令史你在进到卷宗室的时候,是否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
见张辰还在沉思,赵简接过了话头,继续向毕启宏提问。
而毕启宏则看了张辰一眼,见对方点头后,再次开口道:“好像也没什么异常的地方,因为卷宗室是重地,所以枢密院各房的卷宗室都是规矩和看管最多的地方……”
“看管?卷宗室有专门看管的人是吗?”
毕启宏的话音刚落,王宽当即就开口问道。
兰陵这时接过来道:“对,卷宗室是有专人负责的,此人叫余炎风,就是中间那个,事发的时候他正好肚子疼出恭,所以被列为嫌疑人之一,并且是我们之前认为嫌疑最大的。”
听到兰陵这么说,大家的目光就都看向对方看了过来。
“如此,麻烦请这位……”
王宽的话还没有说完,毕启宏突然拍着脑袋叫道:“我好像想到了一个,只是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异常!”
“什么?”张辰等人再次朝着毕启宏看了过去。
毕启宏则赶紧说道:“就是我在进卷宗室之前,在门口的时候隐约看到了光点,当时我还以为是有同僚在里面,只是进去后,发现没有人,那个光点也没有看到,于是便以为是自己太累了,所以看错了。”
“好,麻烦毕令史了,兰大人,还请将他先送出门外,等之后有需要再请进来。”
沉默了一下,张辰先是客套了两句,然后就让兰陵先叫手底下的人将毕启宏给带出去。
等毕启宏走了以后,张辰这才继续开口道:“对了兰大人,这位毕令史的风评如何?”
“还算不错,老实,认真,有些呆板,不过做事情倒是从不偷懒,之前一直是我们认为嫌疑最低的人。”
兰陵问答的很干脆,他在接受案件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查验了几人的资料,并且还找了三人的其他同僚问了三人平日的行事作风。
如果不是刚才他们找到了类似火油的助燃物,导致时间上存在误差的话,他们都更加倾向于另外的两个人。
随后,几人就看向了卷宗室的看管史令余炎风,而跟刚刚毕启宏一副老实人模样不同,这位余令史不仅长的人模人样的,身子还很干净,脸上此时挂着笑脸,好似之前最大的嫌疑人不是他一样。
余炎风这时见张辰等人看了过来,知道轮到了自己,随即满脸谄媚的朝着张辰主动开口道:“衙内,在下余炎风,是李大人门下,之前一直无缘见得衙内,今日相见余某真是三生有幸。”
“这位余大人还倒是有一个好口才!”
元仲莘一边鼓着掌,一边开始赞叹起余炎风起来。
韦衙内撇了撇嘴:“这叫什么好口才,不过一个马屁精而已,这样的人本衙内见多了!”
“好了,余史令描述一下案发前的所作所为吧。”
张辰摆了摆手,他听出了元仲莘的言外之意,无非就是想套近乎,余炎风说的李大人叫李阳,是他父亲的得力干将。
余炎风想用这种方式来说他是李阳的人,出了事情可能会牵连到李阳,让自己可以酌情处理。
不过余炎风一个区区卷宗室的史令,一个再外围不过的人,只能说他是真的想的太多了。
余炎风见张辰脸色淡然,没有懂自己,但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也不好继续怎样,只好开口道:
“是这样的,我当时突然闹肚子,于是便按照卷宗室的规矩,找到了季令史替换,接着便去出恭了,然后过了一小会儿,我就忽然听到有喊声,于是我就提起裤子就过来了,结果就看到了火光,知道了卷宗室起火的事情。”
“一小会儿?你这从找人替换到听到喊声是多久?”
张辰眉头一挑,按照对方说的,又是找人替换,又是出恭有一会,这个时间差可不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