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辰却满脸的不解:“这对劲吗?其实我从刚才就想问了,就算现在已经不是酷暑了,但不过一次正常的走水,只烧毁了十几份普通卷宗,为何会劳刘大人亲自来查看,甚至还闹到了张大人那里?”
“关于这点,应该算是巧合吧,之前樊大人不是因为……”
说道这里,兰陵微微停顿了一下,看向张辰的表情有些微妙,樊大人乃是革新派领袖,可因为两年前的一场祁川寨之战,导致了革新派前面的努力全部付之一炬。
而这次大辽暗探事件使得当年的事情又被重新提及,以张知白为首的门下中人疯狂攻击樊大人。
因为王博的推波助澜和现任宰执那暧昧的态度,最后使得樊大人不得不自请边防巡守,免了他的参政知事,任陕西四路缘边安抚使、知邠州。
随即,兰陵装模作样的咳嗽了两下,含糊了一下道:“因为樊大人前两日已经出京了,但昨日赵御史却就此事第七次上奏,官家那边也是烦透了,只得亲自带着赵御史来到枢密院,正好碰到此事。”
张辰闻言也有些尴尬,他这一世的老爹算是一个无情的政治机器,除了对他这个独子有感情以外,其他各方面都是利益为先的。
因为不像王家底蕴深厚,这仕途当中自然是无所不用其极,当然了,他本身也不是什么好玩意。
所以,就品德方面来说,他和他爹要是放到电视剧里,那绝对妥妥的标准大反派。
好在兰陵这时没有停顿,继续说道:“结果这失火的原因却是怎么都找不到,三个嫌疑人都说不知道怎么起的火,加之事关卷宗被烧,所以就被赵御史给当场参了一本,当日正是刘大人当值。”
“奥奥奥,这样啊,那还真是不怎么凑巧啊,是侍御史赵抃赵大人吗?”
张辰拍了拍脑壳,那刘杰也确实是够倒霉的,平白无故就遇到了这样一个倒霉的事情,挨了一顿骂不算,完了还被一個喜欢学魏征的盯上了。
话说他怎么感觉这个赵抃最终目标是他爹,毕竟张知白是枢密院的枢密使,枢密院出了任何事情他都有连带责任的。
虽然不过小事,但正所谓有枣没枣打几杆,他爹又不是什么好人缘,没事臭臭他也行啊。
“正是赵大人,我想你也应该听说过,不然也不会如此头疼了。”
兰陵点了点头,关于这点他也很头疼,因为刘杰是不可能真的亲自参与进来的,查案的事情还得他来,谁叫在枢密院当中,他们这一系的实力是最弱的呢。
这个时候也只能是他来顶上了。
不过兰陵此时却又奇怪的看了张辰一眼,因为他突然想到了,虽然失火案到现在没多长时间,可陆观年真的不知道此事吗?
因为秘阁的建立,这几年最出风头、最跳的就是他了,陆观年的耳目那是相当多的。
兰陵记得很清楚,陆观年当年可是铁杆的革新派,只是因为手段和观念的问题被排斥了出去,可这并不代表双方划清了界限。
毕竟,做官嘛……
而赵抃对张知白的厌恶那是朝野上下皆知的,可谓相当的公开且透明了,这下子牵扯到了张辰,会不会给对方一个由头呢。
那此事对于刘大人倒是大不相同了,可如果是陆观年伙同中书省那边对枢密院的一次阴谋呢?
毕竟他们想削弱枢密院的权利不是一天两天了,这次的事情虽然不大,做不到上纲上线,但可以从小事一件一件累积的嘛~
有的时候,之前一件芝麻大小的事情,也会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嘶……
这么一深入,兰陵发现他开始头疼起来了。
于是,各怀心思的两人,不约而同的沉默了起来。
不多时,七斋的几个都过来了。
而老远的,韦衙内就高声喊道:“姓张的,就是让你去拿个东西,这都能出问题,早知道就该让本衙内出手才对!”
张辰却没有理会他,只是跟王宽等人打了一个招呼。
赵简则没有废话,直接便问道:“怎么回事?”
“简单来说这应该是一件纵火案,但却没有找到凶手,可失火时被官家碰到了,所以枢密院失了颜面,要把此事查清,我倒霉正好去拿卷宗就这样了。”
张辰看到赵简眼神,当即就耸了耸肩膀,他也很冤枉的好吧,又不是他想要将此事给揽过来的。
韦衙内当即捂住了嘴巴:“被陛下撞见了?那还真有够倒霉的。”
随后,兰陵一边带领赵简和王宽、小景等人进到卷宗室里面,一边开始讲解整个案情的经过。
不过主要还是赵简和王宽在四处观察,小景只是在旁边辅助,而薛映则负责耍酷,这种动脑子的事情,一向不是他的专长。
至于韦衙内和元仲莘两个,前者像个好奇宝宝一样,对啥都感兴趣,后者正好相反,一副懒洋洋的模样,好似什么都不关心。
张辰走到元仲莘身旁,捅了捅他的肩膀:“你如果不想这样麻烦的话,干嘛要进秘阁?你哥不是都和樊大人出京不在开封了吗?”
“啊?这不是陆掌院给的条件高嘛,你也知道我在家族里面不受待见,现在被太学给逐出去了,要是没个事情做,肯定是要被发配的,那还不如进秘阁呢。”
元仲莘表情瞬间一变,他不确定张辰这是真的好奇,还是在试探自己,对方给他的映像太过深厚了,只能打了一个哈哈。
当然了,如果有的选,他肯定是不会进秘阁的,但谁叫元伯鳍不知道被灌了什么迷魂汤,一心要跟那什么樊大人走。
可元伯鳍本身是有问题的,他如果不加入秘阁,以后真的出事了,他都没法及时去救他。
张辰见状也不在意,元仲莘可是一个自带八百个心眼的家伙,如果没有被逼急了,这厮嘴里就不会有半句实话说出来。
随即,张辰就从怀里掏出五十两银票滴了过去。
“张兄这是什么意思?”元仲莘看着对方递过来银票,满脸的不解。
张辰则笑道:“这里面我看过了,就感觉不对劲,可又一时间想不到哪里不对劲,给个提示,五十两你也不亏啊。”
“嗬~~张兄你也太高看我了吧,你都看不出来的,我怎么会发现呢,再说我才刚进来。”
元仲莘当即就笑了,刚准备否认自己每月那么神通广大,可看到对方那笃定的眼神后,也只好将银票接了过来,塞进怀里。
“烧的太轻了。”
韦衙内也听到元仲莘的话,满脸的不解看向他问道:“太轻?什么意思,元仲莘伱觉得这火烧的还不够大啊?”